神乐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里,“往生刻印”已经完全隐去,但她能感觉到,印记本身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与这片土地,乃至更遥远未知的所在,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联系。
晴明在神乐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对缘结神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缘结神阁下及时援手。若非阁下,今日我等恐怕凶多吉少。”
“不用谢不用谢!”缘结神摆摆手,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我也是刚好睡醒,感觉到这边有非常特别且强烈的‘缘’在波动,尤其是那种要被强行‘断掉’的危机感,就顺着‘缘线’找过来啦!守护美好的‘缘分’,剪除恶劣的‘孽缘’,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
她跳下石头,走到神乐面前,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不过,巫女小姐,你真的好特别哦。你身上的‘缘线’又多又复杂,还和很多非常古老、非常宏大的东西连在一起……刚才那个阴阳师先生用的禁术,要不是以你为枢纽,根本发动不了呢。你就是传说中的‘钥匙’吗?”
神乐有些无措地点点头:“好像……是的。但我并不完全明白……”
“不明白也没关系啦!”缘结神笑嘻嘻地说,“‘缘分’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也是糊里糊涂就结下的嘛!重要的是,你现在和这些人,和这个地方,结下了很深的‘善缘’哦!这可是很宝贵的力量!”
她转向晴明,表情稍微正经了一点:“不过,阴阳师先生,那个红头发的坏蛋虽然被打跑了,但他搞出来的麻烦可没完哦。我能感觉到,他之前在这里,还有在其他地方,都种下了很糟糕的‘恶缘之种’,连接着那个叫‘界噬之影’的可怕东西。刚才的仪式虽然被打断,但恐怕已经加速了那个存在的‘苏醒进程’。”
晴明心中一沉,这与之前黄泉和彼岸花的警告一致。“阁下可知,该如何彻底阻止?”
缘结神挠了挠头:“彻底阻止那种级别的东西,光靠剪断‘缘线’或者‘结缘’可能不够呢。那东西本身就像是‘虚无’和‘吞噬’的化身,是‘缘分’的对立面之一。不过,”她眼睛一亮,“‘存在’本身,就是对抗‘虚无’最好的武器!而‘存在’的强弱,往往取决于‘联系’的多少与牢固程度。就像你们刚才做的那样,将彼此的力量、意志、与土地的羁绊联系在一起,就能爆发出超越个体的力量。”
她想了想,又说:“那个‘魂杵之影’的力量本质,也是强化和定义‘存在’。如果能找到方法,将那种力量更广泛、更持久地施加在需要保护的地方或人身上,或许能建立起抵抗‘虚无侵蚀’的防线。当然,这需要很强大的‘枢纽’和‘媒介’……”
她的目光又落回神乐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晴明明白了。神乐,或许就是那个关键的“枢纽”。而“魂杵之影”的启示,以及缘结神关于“缘”与“联系”的力量,为他们指明了方向——通过强化个体与个体、个体与世界之间的“联系”(缘),来加固“存在”本身,对抗“界噬之影”的吞噬。
但这绝非易事。需要方法,需要力量,也需要应对随之而来的风险——神乐作为“枢纽”,必然会成为敌人首要的目标。
“我明白了。再次感谢阁下的指点。”晴明深吸一口气,“不知阁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阁下暂无要事,可否……暂时与我们同行?关于‘缘’与‘联系’的力量,我们还需要更多请教。而且,”他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和虚弱的同伴,“我们也需要时间休整和计划下一步。”
缘结神眨了眨眼,晃了晃手中的缘结杖,杖顶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嗯……本来我只是路过帮忙的。不过,”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你们在一起的‘缘分’,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而且,巫女小姐身上的‘缘线’和我之间,似乎也新结下了一根不细的‘线’哦!这说明我们之间注定还有故事要发生!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就暂时和你们一起行动吧!说不定还能碰到更多需要‘结缘’或‘斩缘’的事情呢!”
众人都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神色。缘结神的加入,无疑是雪中送炭。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晴明看向山谷出口,“此地空间不稳,且战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或残留的危险。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势,恢复力量,然后……决定下一步是继续在出云调查,还是立刻返回京都应对皇陵的危机。”
鬼使白点头:“皇陵之事,确需尽快处理。但诸位状态不佳,长途跋涉风险也大。”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铃彦姬忽然皱眉,指向山谷深处:“那边……刚才战斗时没注意,现在感应到,好像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不是战斗造成的,更像是……原本就存在的某种‘门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古老殿宇后方,靠近山壁的地方,因刚才的战斗震落了许多碎石藤蔓,露出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壁。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非自然形成的刻痕,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魂杵之影”同源的神性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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