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丽姐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余庆甚至可以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那副山雨欲来的表情。
他没有丝毫迟疑,用一种混合着疲惫、喘息,以及劫后余生的嘶哑声音急促开口:“丽姐……我们被算计了!刀疤是内鬼!他早就和‘龙哥’串通好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将最大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已经无法辩解的刀疤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显然丽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控冲击了一下。“……说清楚!”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带上了一丝惊疑。
余庆语速极快,将自己“精心编排”的版本和盘托出:他如何按照计划准备与“龙哥”谈判,刀疤如何违抗命令擅自强攻引发混战,在混乱中他(余庆)如何“拼死”试图抢回赵德明,却被“龙哥”的人和“反水”的刀疤手下夹击,最终赵德明在乱枪中“坠入江口”(暗示死亡或被冲走),他只来得及从“龙哥”一个核心手下那里夺下一把作为“信物”的砍刀,浴血突围出来。
“……丽姐,我带去的人,除了我,可能都折在里面了!刀疤他妈的想连我一起灭口!他肯定是想吞了那笔钱,和‘龙哥’分账!”余庆的声音带着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后怕和被背叛的暴怒,表演得天衣无缝。
他巧妙地将赵德明的“失踪”归咎于混乱中的意外,并将自己塑造成唯一忠诚、勇猛且侥幸生还的功臣,同时坐实了刀疤的叛徒身份。
长时间的沉默。余庆能听到电话那头丽姐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节奏缓慢而沉重,显示着她内心的剧烈翻涌。
刀疤叛变?赵德明死亡或失踪?巨额资金转移计划彻底失败?无论哪一条,都是足以让组织伤筋动骨的打击。
“……你现在在哪?”良久,丽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冰寒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在回镇子的路上,受了点伤,但不碍事。”余庆回答。
“直接来我这里。”丽姐命令道,随即挂了电话。
余庆收起手机,对老杨点了点头。车子朝着东山镇方向疾驰而去。
再次踏入丽姐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丽姐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余庆。
余庆的样子颇有几分狼狈,衣服上沾着尘土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部分是之前战斗留下的,部分是精心伪装的),左肩包扎的绷带隐隐渗血,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未能完成任务的不甘。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个装着染血砍刀的证物袋,放在了丽姐的办公桌上。刀身上的血迹和隐约的指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丽姐的目光落在砍刀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缓缓抬起,重新落在余庆脸上。
“你确定,赵德明死了?”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混战中掉进江里了,那地方水流很急,又是晚上……生存几率几乎为零。”余庆语气沉重地回答,“是我没用,没能把他带回来。”
丽姐不置可否,又沉默了片刻,才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她没有立刻追究责任,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余庆依言坐下,垂着眼,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把事情经过,再详细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丽姐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余庆心中冷笑,知道这是最后的核查。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准备好的说辞更加细致、更有层次地复述了一遍,加入了更多“真实”的细节,比如仓库内部的结构、交战时的具体位置、某个马仔临死前的惨叫等等,这些细节大多来自他的真实经历,只是嫁接到了新的剧本上,听起来无比真实。
他重点描绘了刀疤如何不听指挥、如何疯狂进攻、如何在混乱中似乎有意将枪口引向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同伴背叛、仍奋力为组织效命的悲情角色。
整个叙述过程中,丽姐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吸一口烟,没有任何打断。
直到余庆说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香烟燃尽,丽姐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呲”声。她站起身,走到余庆面前,没有看他肩上的伤,也没有看桌上的砍刀,而是伸手,轻轻拂去了他衣领上的一点灰尘。
这个动作,让余庆肌肉微微一紧。
“阿庆,”丽姐的声音带着一种异常的柔和,却比之前的冰冷更让人心悸,“这次,你受苦了。”
她选择相信了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损失很大,”她继续说道,语气转而凝重,“钱没了,路断了,赵德明死了,还折了刀疤和不少人手……火哥那边,我需要交代。”
她这是在告诉余庆,事情还没完。她保下他,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
“丽姐,责任在我,我愿意承担。”余庆立刻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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