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有时自己看绘本,有时就只是看着 [鸦狩],乌黑的大眼睛像最清澈的湖泊,倒映着哥哥的身影。
他会小心翼翼地拉住 [鸦狩] 的衣角,或者把自己觉得好吃的点心分一半过来,用行动默默表达着“我会陪着你”的意念。
[鸦狩] 对鼬也倾注了全部的温柔和耐心。他会给鼬讲绘本上的故事,声音轻柔;会耐心回答鼬那些充满童真却偶尔触及本质的提问;会在夜晚鼬做噩梦惊醒时,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直到他再次安心睡去。
这些互动温暖而真实,常常让 [鸦狩] 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就是真正的鸦狩,正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但本体那边传来的、雨隐村阴冷潮湿的触感和黑绝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又会瞬间将他拉回现实,提醒他这温馨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建立在遥远地方那个真正承受着一切的自己,用自由和安危换来的短暂假象。
这种割裂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尤其是在美琴阿姨面前。
美琴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愈发不便,但精神却很好。她常常拉着 [鸦狩] 和鼬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让他们感受那个小生命的活力。
“感觉到了吗?”美琴温柔地笑着,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佐助又在踢我了呢。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
[鸦狩] 的手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下下有力的胎动,那是新生命的脉搏,充满了希望和未来。
与此同时,通过本体的感知,他似乎也能隐约“听”到雨隐村某个阴暗角落里,绝望的哭泣和冰冷的算计。
希望与绝望,新生与腐朽,两种截然相反的感知同时冲击着他,让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鸦狩?”美琴敏锐地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担忧地望过来,“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没有。”[鸦狩] 连忙摇头,努力挤出笑容,“只是觉得……生命很好奇妙。美琴阿姨,您辛苦了。”
他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想起本体离开前,对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许下的、不知能否兑现的承诺。要守护他,守护这份宁静……代价竟是如此沉重。
除了止水不动声色的试探,偶尔也有其他人来访。
带土和卡卡西一起来过一次。带土依旧咋咋呼呼,献宝似的带来一堆据说能补身体的零食,大声嚷嚷着让 [鸦狩] 快点好起来,以后还要一起执行任务,虽然 [鸦狩] 根本不是忍者。
卡卡西则安静地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亲热天堂,但目光却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方抬起,落在 [鸦狩] 身上,那只露出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感激、愧疚、探究,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担忧。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离开时,极其轻微地对 [鸦狩] 点了点头。
琳也来过几次,以医疗忍者的身份检查 [鸦狩] 的恢复情况。她的动作专业而温柔,眼神清澈关怀。
[鸦狩] 能感觉到,她心脏处那股曾经的不祥气息早已彻底消失,只剩下平和稳定的查克拉流动。
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至少,他,也就是本体,他的努力改变了一些事情。
每一次与这些人的互动,[鸦狩] 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既要表现出适当的康复迹象,又要维持受伤后的脆弱感,更不能流露出任何与“八岁宇智波养子”身份不符的洞察或情绪。所有的表演,都只为了一个目的——保护那个正在雨隐村黑暗中独行的本体,保护眼前这些他一心想要守护的人,不因自己而受到黑绝的伤害和威胁。
夜晚往往是最难熬的。当宅邸彻底安静下来,鼬也睡熟后,[鸦狩] 常常会独自坐在回廊下,望着天边的月亮。
木叶的夏夜宁静而祥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但他共享的感知里,却是雨隐村永无止境的雨声,是冰冷黑袍紧贴皮肤的粘腻感,是黑绝在耳边低语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话语。
他会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那几道淡淡的疤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初割开皮肉、献出血液时的剧痛和决绝。
“一定要坚持下去……”他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也是对远方的本体说,“为了鼬,为了美琴阿姨,为了止水哥,为了佐助……为了所有人……”
月光洒在他苍白而安静的侧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倒映着两个世界的光影——一个是触手可及的温暖灯火,一个是遥不可及的冰冷雨夜。而他将自己囚禁在这温暖的牢笼里,心甘情愿地扮演着影子,只为换取那遥远光点的一丝存续可能。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不知道止水的怀疑何时会达到顶峰,不知道本体在雨隐村将面临怎样的危机。
他只知道,只要还能感受到这份温暖的羁绊,只要守护的信念还未熄灭,他就必须坚持下去。
即使灵魂早已被撕裂,徘徊于光与暗的双重地狱。
(第三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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