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归出生后的日子,龙宫上下的喜庆气氛,一日浓过一日。
龟丞相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断过。他亲自拟定了满月宴的宾客名单,从三海龙宫到深海古族,从归墟到起始之地,事无巨细,一一过目。玄波长老翻遍了龙族典籍,找到了一份上古流传下来的满月礼仪,说是要按最隆重的规格来办。赤鳞元帅则带着一队龙宫卫士,将整座龙宫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又在各处挂满了珊瑚珠串和鲛绡彩带,把龙宫装点得如同过节一般。
陈伯更是将自己关在灵草园中,日夜照料那批紫韵草。他说,满月宴上要用最好的灵草酿酒,绝不能马虎。
归墟和白衣男子也来得更勤了。归墟每次来,都要在念归床边坐上一会儿,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慈祥。他有时会伸出手,轻轻碰碰孩子的脸蛋,然后便满足地笑。
“软软的,暖暖的。”他总是这样说。
白衣男子则安静得多。他有时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念归,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有一次,他对杨戬说:“这孩子,将来会很了不起。”杨戬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念归一天一个样。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渐渐舒展开来,露出白嫩嫩的皮肤。他的眼睛也睁开了,是像清音一样的冰蓝色,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海水。他醒着的时候,会静静地躺在襁褓中,用那双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偶尔会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清音每日除了喂奶,便是抱着他,在院中慢慢走动。她会指着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对他说:“念归,看,小鱼。”念归便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会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清音便笑着将他抱近一些,让他的小手触到水面。那凉凉的触感让他咯咯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小院中回荡。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满月宴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龟丞相说,这天是黄道吉日,宜祭祀、宜嫁娶、宜开市、宜动土,什么都宜。清音听了,忍不住笑。“那朕是不是该挑个什么都宜的日子,把念归的满月宴办了?”
龟丞相一本正经地点头。“陛下说得对。老臣查过了,这个月就这天最好。”
清音便由着他去了。
满月宴前一晚,清音抱着念归,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将那小小的婴儿映得如同玉雕。
“杨戬。”清音轻声说。
“嗯?”
“你说,明天会有很多人来吗?”
杨戬点头。“应该会。龟丞相请了不少人。”
清音低头看着怀中的念归。那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呼吸声。“朕有点紧张。”
杨戬揽着她的肩。“紧张什么?”
清音想了想,缓缓道:“怕念归认生,怕他哭,怕他闹,怕……”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杨戬笑了。
“他是我杨戬的儿子,不会那么没出息的。”
清音瞪了他一眼。“他才一个月大,哪有什么出息不出息的?”
杨戬也笑了,低头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吻。“他像你,一定是个乖孩子。”
清音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柔而缠绵。
满月宴当日,龙宫张灯结彩。
正殿中摆满了宴席,珍馐美味,灵果佳酿,源源不断地端上来。宾客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南海龙王敖烈亲自带队,带来了南海特产的万年珊瑚;北海龙宫派了敖渊为代表,带来了一对北海冰晶雕成的玉龙;西海龙宫则是三公主敖霜亲自来,她挺着大肚子,由敖渊小心搀扶着,一进门便嚷着要看念归。
“姐姐!快让我看看小外甥!”她拉着清音的手,那清冷的眸子中满是急切。
清音笑着将念归抱给她看。敖霜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着,眼中满是惊喜。
“像!真像!像真君!眼睛像姐姐!”她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念归,我是你姨母。以后长大了,姨母带你去看北海的冰原,可好看了。”
念归似乎听懂了,咯咯笑了起来。敖霜更高兴了,抱着他不肯撒手。
敖渊站在一旁,看着妻子那欢喜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他对杨戬说:“真君,恭喜。”
杨戬抱拳还礼。“敖兄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光芒——那是为人父的喜悦与责任。
归墟和白衣男子也来了。归墟今日难得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虽然依旧是灰扑扑的,但比平时整洁了许多。他一进门,便直奔念归而去。
“小东西!让我抱抱!”
清音将孩子递给他。归墟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紧张。“轻点轻点……别弄疼他……”白衣男子在一旁提醒。
归墟瞪了他一眼。“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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