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
六个月时,她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如地走动了。杨戬便每日陪她在院中慢慢散步,走累了就坐下,靠在他肩上歇一会儿。她有时会抱怨腰酸,有时会说腿肿,但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将手搭在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
那孩子似乎格外活泼。白天动,晚上也动,时不时蹬一下腿,翻个身,闹得清音睡不好觉。杨戬便把手贴在她腹部,轻轻抚着,低声说:“小家伙,乖一点,让你母亲好好休息。”
说来也怪,每次他这样说完,那孩子便真的安静下来。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带着笑意。
“他听你的话。”
杨戬也笑了。
“他是乖孩子。”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像你。”
……
这一日,龟丞相又来了。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老脸上满是神秘兮兮的笑容。
“陛下,真君,老臣给小殿下准备了一份礼物。”
清音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小小的、用最柔软的鲛绡裁成的衣裳。衣裳上绣着精致的龙纹,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花了无数心思的。
清音拿起那套小衣裳,眼中满是温柔。
“龟丞相,这是你做的?”
龟丞相点头,老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老臣手艺粗陋,陛下别嫌弃。”
清音摇头。
“不嫌弃。很好看。”
龟丞相嘿嘿一笑,又取出一双小小的虎头鞋,递给杨戬。
“真君,这是给小殿下走路时穿的。老臣打听过了,人间的小孩都穿这个,说是能辟邪。”
杨戬接过那双虎头鞋,小小的,软软的,放在掌心,还没他半个手掌大。他想象着一个小小的孩子穿着这双鞋,在珊瑚丛旁摇摇晃晃地走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龟丞相,谢谢你。”
龟丞相摆摆手,转身离去,那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
傍晚,归墟和白衣男子又来了。
归墟一进门,便看见清音那圆滚滚的肚子,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新奇。
“又大了一圈。”
清音笑了。
“是啊。他长得很快。”
归墟凑过来,将耳朵贴在她腹部,听了听,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听到了!他在动!”
白衣男子在一旁笑着摇头。
“你又不是第一次听,至于这么激动吗?”
归墟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每次听都不一样。”
清音看着这兄弟俩斗嘴,忍不住笑了。
杨戬也笑了。
归墟听够了,才坐回石桌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丫头,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活泼的。”
清音摸了摸肚子,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无奈。
“是啊。白天动,晚上也动,闹得朕睡不好觉。”
归墟捋了捋长须。
“那等他出来了,我帮你教训他。”
清音笑了。
“前辈舍得?”
归墟想了想,摇头。
“舍不得。”
众人都笑了。
……
夜深了,两人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他长得像谁?”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像你。”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杨戬笑了。
“因为你好看。”
清音的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杨戬揽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真心话。”
清音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朕希望他像你。”
杨戬低头看她。
“为什么?”
清音轻声说:
“因为像你,就一定是个好人。”
杨戬的心,微微一颤。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清音。”
“嗯?”
“谢谢你。”
清音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
“谢什么?”
杨戬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生命中,将多一个最重要的人。
……
七个月时,清音的行动更加不便了。
龟丞相特意让人做了一把软轿,每日抬着她去议事殿。清音起初不肯,说太招摇了。但走了几步便气喘吁吁,只好妥协。
陈伯的补品也换了花样。从紫韵草汤变成了紫韵草膏,说是更易吸收。清音每日吃一小勺,甜甜的,倒也不腻。
杨戬则每日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有时清音会靠在椅上,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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