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后,龙宫上下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欢腾之中。
龟丞相亲自拟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列着孕期需要准备的一切——从补品到衣物,从安胎的阵法到产房的布置,事无巨细,应有尽有。他将清单呈给清音过目时,老脸上满是郑重。
“陛下,这些都是老臣翻阅古籍、请教了十几位医官后拟定的。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清音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龟丞相,朕这才两个月,你连产房的朝向都选好了?”
龟丞相连连点头。
“老臣查过了,坐北朝南,最利于龙族血脉的温养。陛下放心,老臣一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清音摇了摇头,将清单递还给他。
“你看着办吧。朕信你。”
龟丞相接过清单,如获至宝,转身便去安排了。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你说龟丞相是不是太紧张了?”
杨戬想了想,笑了。
“他是高兴。”
清音也笑了。
“是啊,高兴。”
……
接下来的日子,清音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每日的政务,龟丞相主动分担了大半。他说,陛下如今身子重了,不能太操劳。清音起初不同意,说这才两个月,哪里就重了?但龟丞相态度坚决,她也就由着他了。
饮食上,陈伯亲自掌勺。他说,外面的东西不放心,还是自己做的踏实。每日清晨,他都会派人送来新鲜的食材——紫韵草炖的汤、百子酒酿的羹、各种温补的灵果灵蔬,花样百出,从不重样。
清音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说陈伯太辛苦了。陈伯却摆摆手,老脸上满是笑意。
“不辛苦不辛苦。老朽就这点本事,能为陛下做点事,是老朽的福气。”
清音便也不再推辞,每日乖乖地吃着他送来的东西。
杨戬则成了专职的“陪护”。每日清晨,他陪清音用早膳;白日里,他陪她在院中散步,或坐在礁石上看海;傍晚,他陪她看夕阳;夜里,他陪她说话,直到她沉沉睡去。
清音有时会笑他。
“你比龟丞相还紧张。”
杨戬也不否认,只是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应该的。”
清音便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
这一日,归墟和白衣男子又来了。
归墟一进门,便看见清音正坐在石桌旁,手中端着一碗陈伯炖的汤,小口小口地喝着。他凑过去,闻了闻,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什么?闻着挺香。”
清音笑了。
“陈伯炖的紫韵草汤。前辈要尝尝吗?”
归墟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这是给你补身子的,我喝什么。”
他在石桌旁坐下,看着清音,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慈祥。
“小丫头,气色不错。比上次来好了许多。”
清音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朕觉得胖了不少。”
归墟笑了。
“胖点好。以前太瘦了。”
清音看向杨戬,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和他说的一样。”
杨戬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衣男子在一旁坐下,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温和的光芒。
“小丫头,把手伸出来。”
清音微微一怔,伸出手。
白衣男子轻轻搭上她的脉搏,闭目片刻,然后睁开眼,点了点头。
“脉象稳健,胎气安和。是个很健康的孩子。”
清音心中一喜。
“前辈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白衣男子笑了。
“能。但不告诉你们。”
清音愣住了。
“为什么?”
白衣男子看了杨戬一眼,又看向清音,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留个悬念。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归墟在一旁哈哈大笑。
“兄长说得对!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清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追问。
……
傍晚,夕阳西沉。
两人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在礁石旁的水中静静悬浮着,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几朵细碎的水花。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不知道。但无论男女,我都会很高兴。”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眸子中,映着夕阳的余晖,也映着他的倒影。
“真的?”
杨戬点头。
“真的。”
清音笑了,靠回他肩上。
“朕也是。”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朕希望是女孩。”
杨戬低头看她。
“为什么?”
清音轻声说:
“因为女孩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可以戴好看的花,可以……像朕小时候那样,在珊瑚丛旁跑来跑去,追那些小鱼。”
杨戬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那如果是男孩呢?”
清音想了想,笑了。
“男孩也好。像你一样,一定是个好人。”
杨戬也笑了。
两人相拥而坐,看着那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看着那晚霞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看着那夜幕降临,星辰亮起。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朕……有时候会想,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会很好看。眼睛像你,鼻子像我。会很聪明,很勇敢,很善良。”
清音笑了。
“你怎么知道?”
杨戬也笑了。
“因为是你我的孩子。”
清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嗯。”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生命中,将多一个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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