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珊瑚丛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偶尔有几片细小的花瓣飘落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杨戬和清音并肩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茶已经凉了，却谁也没有起身去换。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那月光，听着那潮汐。
清音的手，轻轻覆在杨戬的手背上。
杨戬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杨戬。”清音忽然开口。
“嗯？”
“朕今日……想了很多。”
杨戬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柔美而宁静，那冰蓝眸子中，映着月光的清辉，也映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想什么了？”
清音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想咱们的以后。”
杨戬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清音继续说：
“以前，朕从来不敢想以后。那时候，龙宫风雨飘摇，父皇刚刚沉眠，大哥叛逆，虚妄虎视眈眈。朕每天想的是如何守住这片基业，如何应对那些明枪暗箭，如何……活下去。”
“后来你来了。那些危机，一件件被化解。虚妄退了，封印稳了，归墟醒了，那个沉睡的存在也醒了。龙宫，终于安定了。”
她看着杨戬，那双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朕终于可以想以后了。”
杨戬轻轻握紧她的手。
“那你想到什么了？”
清音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朕想到，以后每天清晨醒来，都能看到你。以后每天傍晚，都能和你一起看夕阳。以后每天夜里，都能靠在你肩上，听潮汐声。”
“朕想到，以后咱们可能会有孩子。会有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在那片珊瑚丛旁跑着，追那几只小鱼。你会教他（她）修行，朕会教他（她）认字。陈伯会给他（她）酿百岁酒，龟丞相会抱着他（她）到处炫耀，玄波长老会给他（她）讲那些古老的传说。”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一丝向往。
“朕想到，等咱们老了——虽然龙族寿命很长，但总有老的那一天——咱们还坐在这里，看着同一片月光，听着同一片潮汐。你还会握着朕的手，就像现在这样。”
杨戬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清音。”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应道：
“嗯？”
“你说的这些，都会实现的。”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杨戬笑了。
“因为我也想过。”
清音微微一怔。
杨戬继续说：
“想过每天醒来看到你，想过每天傍晚陪你晒太阳，想过以后的孩子，想过咱们老了以后的样子。”
“想过很多很多次。”
清音看着他，那双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更温柔，比星辰更璀璨。
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杨戬。”
“嗯？”
“朕有没有说过，朕很庆幸遇见了你？”
杨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说过。不过，可以再说一次。”
清音笑了。
“杨戬，朕很庆幸遇见了你。”
杨戬也笑了。
“我也是。”
两人相拥而坐，看着那月光，听着那潮汐。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这古老海洋永恒的心跳。
也如同，他们对未来的、共同的期待。
……
夜深了，清音已经沉沉睡去。
杨戬将她轻轻抱起，走进屋内，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回到院中，独自坐在石桌旁。
月光依旧如水，潮汐依旧声声不息。
他抬头看着那轮明月，心中想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想着她的以后，想着他们的以后。
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
他轻声说：
“会的。都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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