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镜的星图在青茵眼前缓缓铺展,如同一幅用光与影织就的黑土地脉舆图。
三枚星钥的光芒——岳魄的赭黄、水眼的幽蓝、龙魄的灿金——在镜中交织流转,将那些原本模糊的红黑触须逐条点亮。每一条触须的末端,都连着一个缓缓搏动的暗红光点,如同寄生在地脉上的毒瘤,正在贪婪地吮吸这片土地的元气。
青茵数了三遍。
七个。
除了阿城“封魔井”这个核心病灶之外,还有七处次级节点被“幽渊”激活。它们分布在南起长白山余脉、北至小兴安岭、东抵张广才岭、西达松嫩平原的广阔地域内,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将整个黑龙江东部山地笼罩其中。
“七个。”黄承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凝重,“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就算加上整个部落和抗联能抽调的所有力量,也不可能同时顾及。”
乌力楞爷爷拄着骨杖走到近前,苍老的手指在星图上虚点,指向其中三处光点。
“这三处离日月峰最近,都在张广才岭东麓和北麓,骑马加急,三天内能赶到。”他的手指移向另外两处,“这两处在松花江下游,靠近三江平原,路途遥远,沿途日伪关卡密集,需绕道而行,至少五天。”
最后两处,在星图的边缘,一个在长白山西坡深处,一个在小兴安岭腹地。老人沉默了一瞬,没有继续点下去。
“这两处太远了。”阿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身后跟着库克和几名部落最精锐的猎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凝重——显然,星图的异动和青茵的回归,已经惊动了部落的核心战力。“就算现在出发,日夜兼程,也要七八天。而且……”他顿了顿,“小兴安岭那个位置,是‘那木’的地盘。”
“‘那木’?”青茵看向他。
“土匪。”黄承彦简短解释,“盘踞小兴安岭多年的大绺子,手下三百多号人,枪多人狠,连关东军都懒得进山清剿——代价太大。他们和抗联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做点军火换山货的买卖,但从不参与抗日。”
“现在他们的地盘上出现了‘幽渊’的节点。”青茵说,“要么是他们被收买了,要么是他们根本不知道。”
“也可能是知道了,但管不了。”库克闷声道,“‘那木’那个人精得很,不会为了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去招惹能用肉眼看见的敌人。”
短暂的沉默。
七处节点,有限的兵力,迫在眉睫的“分娩”倒计时。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不分兵。
而分兵,意味着每一路都将孤军深入,面对未知的敌人、未知的陷阱、以及随时可能被切断的归途。
青茵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黄承彦忽然抬手制止了她。
“我来分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你先听我说完。”
他走到那幅被临时摊在木桌上的手绘地图前——那是赵铁柱留下的抗联侦察草图,加上乌力楞爷爷的口述补充,勉强勾勒出这片山水的轮廓——然后用指尖蘸了蘸茶碗里的凉水,在地图上依次点出七个位置。
“小兴安岭和长白山西坡这两处,我去。”
青茵倏然抬头。
黄承彦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松花江下游这两处,路程虽远,但有水道可通。抗联在这一带活动频繁,可以请杨队长协调沿途的交通站和渔民接应。这两路,由赵铁柱和部落的猎人配合完成——阿亚,你们部落有没有熟悉那片水域的?”
阿亚点头:“库克的舅舅在三姓(今依兰)那边跑船,认得所有水道暗礁和日伪水警的巡查规律。”
“好。库克带几个人,和赵铁柱的人一起走水路,负责这两处。”黄承彦的手指移向张广才岭东麓和北麓的三处,“这三处最近,但也最危险——它们环绕日月峰,一旦出事,部落首当其冲。乌力楞爷爷需要坐镇部落,主持防御,以防敌人声东击西。阿亚,你留下,协助爷爷。”
阿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最终只沉沉点头。
黄承彦终于转过身,看向青茵。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白色祭袍的衣角沾着1940年山林的尘土,掌心那枚日月纹在昏暗中浮动微光。她的目光平静,却在最深处藏着某种黄承彦不愿辨认的情绪。
“青茵,”他说,“你跟我去小兴安岭和长白山西坡。”
不是征求意见,是宣布决定。
青茵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解释。
黄承彦沉默了一息,将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每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
“这两处最远,最险,敌人可能最强。你身上有星钥,有日月盟约,有……那东西的注视。如果‘幽渊’的目标真的是你,你在我身边,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至少,我能看着你。”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很慢。
青茵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黄承彦时的场景。在长白山脚下那个破败的山神庙里,这个身上带伤、道袍染血的中年人,用一双疲惫却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说:“姑娘,你身上有修行人的气息,却又不完全是。你是哪一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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