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油灯将人影拉长,在粗糙的岩壁上摇晃。队长——杨队长——的决断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与鬼神邪祟、地脉龙气打交道,对这支在枪林弹雨中求生的抗联小队来说,是全然陌生的领域。但阿城的异象、日伪与神秘组织的勾结、以及青茵手腕上那匪夷所思的流光,都指向一个远超常规军事对抗的、更深层的威胁。杨队长深知,面对亡国灭种的危机,任何可能的力量与线索都不能放过。
“疤子,”杨队长对疤脸汉子说,“你带两个机灵的,明早就送这两位……嗯,黄先生和林姑娘,往蚂蜒河上游日月峰方向走。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那一带鬼子和那伙神秘人的动向,顺便……护送这两位找到乌力楞爷爷的部落。一切行动以隐蔽和安全为首要,非万不得已,不得暴露,更不得与敌纠缠。” 他看向青茵和黄承彦,目光锐利而坦诚,“黄先生,林姑娘,我们只能送你们到日月峰外围。深入部落、说服乌力楞爷爷,要靠你们自己。而且,我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不得泄露我部驻地及人员信息;第二,不得做出任何危害抗日力量及当地百姓之事;第三,若你们所言有虚,或行为不轨,疤子他们有权力,也有能力采取必要措施。”
条件严苛,但合情合理。黄承彦拱手道:“杨队长深明大义,在下感激不尽。此三章约定,我们必当严守。此行凶险,不论成与不成,我等绝不会连累贵部与百姓。”
青茵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杨队长语气稍缓,从怀中摸出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递给疤子,“这是队里最后一点伤药和盐,你们带着。路上小心。”
当夜无话,众人挤在山洞里和衣而卧,抓紧时间休息。青茵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封魔井”的低语并未因环境的改变而完全停歇,只是变得更为断续和模糊,仿佛被山林的生机和抗联战士们坚定的气息所稀释。她更专注于感受时空镜的变化——三色流光(赭黄、幽蓝、灿金)在镜背凹槽中流转得更加和谐,镜面的混沌雾气又淡薄了一丝,东南方向的指引符号愈发清晰,甚至隐约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形图,其中一座形似驼峰、两侧各有一个小圆点的山峰被特别标记,想必就是“日月峰”。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悄然出发。除了疤子(本名赵铁柱),还有两个年轻队员:一个叫小栓,机灵瘦小,眼神活泛,负责在前探路;一个叫大山,身材魁梧,沉默寡言,背着最多的补给,走在最后。青茵和黄承彦走在中间。
赵铁柱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他选择的路线极其隐蔽,多是野兽踩出的小径、干涸的河床或陡峭的山脊线,完美避开了已知的日伪哨卡和“集团部落”的视野。一路上,他话不多,但眼神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时停下来,伏地倾听,或爬上高树了望。
小栓则活跃许多,一边灵活地在前面开路,清除可能留下痕迹的断枝,一边低声跟青茵他们介绍沿途情况:“这疙瘩叫‘鬼见愁’,摔下去就没影儿……前面那片榛柴棵子后面,去年秋天我们埋伏过一小队伪满‘讨伐队’,缴了三杆枪……杨队长说,最近鬼子往山里运东西的卡车多了,不知道又憋什么坏水……”
大山则像个移动的仓库,默默背负着大部分重量,只在休息时,才拿出水囊和干粮分给大家,动作沉稳有力。
旅途艰险,但比起之前两人孤身逃亡,多了几分依靠和安心。青茵发现,这些抗联战士身上有一种与黄承彦相似、但又不同的坚韧。黄承彦的坚韧带着修行者的超然与智慧,而这些战士的坚韧,则深深扎根于对脚下土地最朴素的热爱和对侵略者最直接的仇恨之中,混合着硝烟、鲜血和野草的味道,粗糙却无比真实。
行至第三天下午,他们在一处可以俯瞰下方河谷的山崖上休息。下方,浑浊的蚂蜒河(蚂蚁河)如同一条黄色的带子,在初春微弱的阳光下蜿蜒东去。河对岸,隐约可见日伪设立的了望塔和蜿蜒的公路。
“过了这条河,再往东南走一天半,就是日月峰地界了。”赵铁柱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不过,鬼子在河这边新设了两个据点,卡得很严。我们得等天黑,从上游一个水流缓、鬼子盯得不紧的地方泅渡过去。”
泅渡……青茵看着下方奔腾浑浊、裹挟着冰凌的河水,心中有些发怐。她虽然经历过镜泊湖的水下冒险,但那是借助了“水眼”星钥和时空镜的力量。现在时空镜功能未完全恢复,自己又非水性极佳之人,这初春的寒水是个巨大挑战。
黄承彦也皱了皱眉,他的伤势未愈,最忌寒气入体。
“放心,那地方水不深,底下是沙石,我们准备了绳子。”小栓看出他们的担忧,拍了拍腰间盘着的绳索,“我和大山先过去固定好,你们拉着绳子,问题不大。就是水冷,得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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