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实在太真诚了，这一会儿的功夫，传送法阵前面又来了几位修士，原本只想看一眼就走，谁知苗家主现在的手段更厉害了，居然能把陆家大夫人这只没脸没皮的狐狸都给弄哭。
几人瞬间急刹车，杵在一旁看热闹，不走了。
苗朝颜：“……你们倒是走啊。”
“不，后面几层就在那里，又跑不了，我们看一会儿。”那人举着手机疯狂录像。
“苗家主，陆大夫人这是咋了？不小心落单被你给逮着了？”
苗朝颜无语：“我想收拾谁，还用等着她落单吗？”
“那倒也是，你们家一言不合就打上门了，惹不起，惹不起。”有一位修士笑道，但眼睛却一直看着陆婉茹，“她呜里哇啦说啥呢？听不清啊？”
“她说，对……不起？我的妈，这都开始道歉了，跟谁道歉呢？”
“小川对不起？卧槽，跟她儿子道歉呢！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苗朝颜也是真的服了这几个人，好奇心怎么那么重。
无奈，她压低声音问碧玺：“碧玺，你干嘛了？”
碧玺指了指她头顶的那朵还没有手指大的蘑菇，轻声解释道：“老师，是蘑菇给我的能力，蘑菇的孢子能够迷惑敌人，让人精神错乱，从而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陆园长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只是想让她知道陆园长有多难过。”
“好孩子！”苗朝颜轻轻摸了摸碧玺的脑袋，“做的真好！太棒了！”
常未名惊讶地绕着陆婉茹转了两圈：“我去，效果看起来特别好啊，碧玺，你这蘑菇的实力这么强？”
碧玺又是小声回应：“是有时间限制的。”
话音刚落，陆婉茹就从破碎的痛哭声中回过了神来，可她的头脑虽然清醒了，但身体还没跟得上反应，喉间又泄露出来了一丝呜咽。
陆婉茹：“？”刚刚那一声是她发出来的？
她再一抬头，看到了几个不太熟悉的修士，一个快速转头挪开视线，不与她对视，一个快速放下正在拍摄的手机，手指捣鼓着切换页面，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忙，但具体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东西。
总之，她刚刚那副被迷幻的糗态，这几人已经全部看到了。
陆婉茹气到手抖，她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碧玺：“我以为你是个老实孩子，结果你居然耍阴招？”
碧玺：“……”
自从她当上陆家大夫人之后，哪怕被苗家追着砍过好几次尾巴，也向来都是流血不流泪，是一只铁骨铮铮的狐狸！
可现在，她的丑态不仅被人看到了，而且，还被人拍到了。
这视频要是流传出去——
陆婉茹绝不允许！
她是真的生气了，大有一种每天认真记录的日记被人投影到大屏幕上供人观赏一样生气，情急之下，竟朝碧玺扑了过来。
那小家伙反应极快，苗朝颜刚夹着胳膊把她拎起来，一把厚重的粉紫色孢子就拍到了陆婉茹的面门上。
陆婉茹：“……”
她又开始哭了：“呜呜呜呜我真该死啊，我怎么能为了我的一己私利，就毁了那么多人的人生呢？我太坏了，呜呜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苗朝颜眨了眨眼：“又来？”
碧玺无辜地嗯了一声。
常未名笑的肚子疼：“孢子能持续迷惑的时间不长，但架不住孢子数量多，释放起来还没有限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苗撞羽叹息一声：“她要是能一直这样想，园长或许也不会难过了。”
“不可能。”琉璃坚定摇头，“原生家庭的痛苦不会因为父母某日突然的‘良心发现和悔过自新’而变好。”
就像一棵被压弯的小树苗，即便后期被扶正，树干上也会留下难以消弭的弯痕。
常未名惊讶地呦了一声：“你懂得好多啊！厉害厉害！”
琉璃哼了一声：“因为不管是作为公主，还是墨楸，我都遇到了不省心的父亲，你以为我在期盼着他们及时醒悟，然后来爱我吗？鬼才要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只会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的过去到底有多悲惨。所以，他们只有死了才不会碍我的眼。”
众人：“……”
很好，见识到人偶的新面孔了。
听上去是一个很危险的孩子，钟繇这个当母亲的真的不会有事吗？
钟繇没事，钟繇抱着琉璃和她一起高兴：“还好父王暴毙了。”
“对啊对啊，太子哥哥也死了！”
“当年那句‘皇上驾崩了’，简直是我过往十数年听到过的最美丽的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
精神状态好美丽的两个人啊，而且这都是什么古怪的辈分？你们异能世界到底发生了啥？
苗朝颜对琉璃的话无比赞同，她是医生，接触到的病患足够她对这方面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人的性格框架，在青春期前后基本上就已经成型了，是在长期的家庭教养方式下，日积月累得出来的结果。
成年后想要做出改变，往往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觉察和重塑，绝对不是靠父母一句轻飘飘的悔过和几滴没什么重量的眼泪就能轻松扭转的。
无论是那些在每一次言语打击后不算固化的自我否定，还是信任感缺失之下的敏感多疑，都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凭空消失，反而可能因为这些迟来的悔过，勾起更深的委屈和厌恶。
早干什么去了？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打击我、贬低我、折磨我，让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孩子。
然后现在又跑来跟我说，我很好，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又有什么用呢？
苗朝颜：“琉璃说的没错。”
“如果说，园长的童年是一潭沼泽，那他的性格早就在沼泽里定型了。沼泽那东西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样子，你要是一动不动，就会缓慢地、不断地往下陷落，可你要是猛烈挣扎，被拉下去的速度只会更快。”
“园长他好不容易才在沼泽里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使他能淌着泥泞往前走，虽然逃不出来，但也掉不下去，日子好像也能很好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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