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洗碗......”
眼看众人吃完饭放下碗筷，曦绫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手指已经碰到了桌上那摞还沾着粥渍的碗。
感觉有些不妙。那些目光还落在她身上，有的还在打量，有的已经移开，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她想靠着洗碗先躲一会儿，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让她能够喘口气，让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平复下来。
但几人显然不打算让她离开
“碗筷我们来洗就好了。”
由乃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得像铁钳。那根翠绿的藤蔓从她袖中探出，灵巧地缠上了曦绫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您只需要乖乖坐着就行，曦绫老师～”
曦绫的身体僵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对白色的耳朵耷拉着，微微颤抖着，被众人灼热的视线烧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想做什么？”
幽兰黛尔站起身，挡在曦绫前面。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曦绫牢牢地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冷意
“主教大人不是你们的玩具，都放尊重点！”
“别装了，幽兰黛尔大人。”
雷电依看着她，紫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
“明明你自己也很渴望，不是吗？”
幽兰黛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死死护着曦绫，身体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那双手臂像是两扇铁门，将曦绫和那些人隔开
“算了......”
曦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叹息。她轻轻扯了扯幽兰黛尔的袖子，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幽兰黛尔，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她们也会加倍奉还的。”
幽兰黛尔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看着曦绫。曦绫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有些疲惫的笑容
“没事的。”
她轻声说，然后从幽兰黛尔身后走了出来。脚步很慢，很轻，像是在走向什么已知的、无法逃避的命运。她的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对耳朵在轻轻抖动着，尾巴紧紧夹在腿间，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你们......”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人，声音很轻
“想怎么样？”
“老师未免也把我们想得太坏了～”
由乃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
“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曦绫看着她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那是一句话也不信的。由乃的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雷电依平静的眼神底下藏着的东西，温蒂低垂的眼眸底下藏着的东西——那些东西她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看到，身体就会开始颤抖。
由乃往前走了一步。雷电依也往前走了一步。温蒂、浅仓深雪、绯玉、姬子，她们都在往前走，不急不慢，像是在进行某种默契的配合。
曦绫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就是餐桌，她已经无路可退。她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尾巴紧紧夹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
就在她以为今天大概又要被折腾得够呛的时候——
“呜——呜——呜——”
警报响了。
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警报声，从走廊尽头的方向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那声音太过突然，太过响亮，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雷电依的脚步停了下来，由乃的藤蔓缩回了袖中，温蒂抬起了头，浅仓深雪皱起了眉，绯玉握紧了手中的剑
“真可惜。”
由乃收回手，看着曦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让老师逃过一劫了呢～”
曦绫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桌沿，大口喘息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指还在发抖。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看着她们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警报还在响
“呜——呜——呜——”
那声音刺耳而急促，像是在催促什么。
曦绫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走廊里那些急匆匆跑过的女武神，看着她们脸上凝重的表情。
她的腿有些发软。
但她还是迈开了步子。
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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