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不同地方。
九纹龙在旅馆二楼，韦吉祥在街角公寓，还有更多从香江来的龙头、话事人，各自坐在电话旁。
铃声响起，接起，听几句，挂断。
内容都一样：按原计划行动。
这计划，是李向东、戚京生、李杰等十人，以大澳各势力分布为底，一条条划出来的。龙爷、九纹龙、韦吉祥他们先摸清香江来的人头和地盘，再和本地盘口一一对应，分派任务。
谁盯哪片，谁压哪股，谁必须铲，谁只能压……写得明明白白。
周智说“清理”，真不是要把大澳的帮派全扫干净。
地方小，赌场多，三教九流早扎了根。全清？水清无鱼的道理他懂。真清空了，麻烦才刚开始。
所以他要的是“整”。越线的，动手；踩界的，敲打；晃边的，警告。
命令一下，今夜大澳注定没法睡。
电话一通，人就动了。
巷口、旅店后门、旧楼天台、街角凉茶铺后屋……人影突然窜出，动作利索。有的直扑酒店夜店，有的撞进洗浴中心，有的奔向街口档口、老式唐楼、地下赌场……方向各异，目标却一个样。
喊声起来了。
先是零星几处，很快连成片。酒店大堂有人掀桌，浴场走廊传来玻璃碎裂声，街道上摩托轰鸣夹着喝骂，赌场铁闸被撬开时哐当巨响……
砸东西声、叫骂声、哭喊声、摔门声，混作一团。
那时香江有句老话：白天归差人管，夜里归社团管。
这话搁大澳，照样灵。
警署人少，摊子铺不开。一处乱，还能调人；十几处一起炸，往哪跑？
更别说天黑之后，火拼一上来，人就容易红眼。差人冲进去？哪怕带了装备，对面几十个不要命的扑过来，谁能保得住不翻车？
真出了事，谁担得起？
所以开头还派了几队出去，可报警电话一个接一个涌进来，值班的立马改了主意。
不作为？不行，上头要交代。
怎么交代？走个过场就行。
这年头社团打架，哪天没几起？警署熟得很……能劝的劝，能拦的拦；拦不住的，远远看着。
当然，“观战”也得讲安全。
大多直接蹲冲锋车里，警灯打着，车停得不远不近……既露了脸，又不挨拳头。
为啥？香江规矩摆在这：火拼没死人，顶多拘几天；要是敢动差人，案子立刻升级，谁也兜不住。
今夜大澳警署，照旧这么办。
只是乱的地方太多，人手还是紧。
这问题倒好办，警力往几个主干道一布就行。
三联赌档。
嗯！就是三联帮在大澳设的赌档。
虽没跟周智谈成，但他们早把大澳那边打通了关节。
这赌档早已动工，眼下内部装潢已近收尾。
周智这次布局，自然绕不开他们。
盯住他们的，是飞机、东莞仔、小辉这几个洪兴兄弟。
理由不用多讲……
通知一到，飞机、东莞仔几人立马带人直扑三联赌档。
三联帮反应不慢。人刚下车，对方已列队守在赌档前的空地上。
“你们是洪兴的？”
如今掌着三联帮的丁瑶，眉头一拧，从人群里走出来，目光扫过带头的飞机和东莞仔。
“答对了！”
东莞仔笑着摊手：“可惜，没奖。”
“你们想干什么？”
丁瑶脸色沉下来：“陈浩南他们杀了雷公。”
“我们三联还没找上门，你们倒先杀过来了。”
赌档眼看就要开张，她这几天正忙着铺排呢！
至于替雷公报仇？嘴上说说罢了。
她一个从雷公身边爬上来的人，脑子不缺。
洪兴在香江什么分量，她心里门清。
三联在湾湾是地头蛇，可隔着海，终究鞭长莫及。
蒋天生一走，洪兴表面散了架，可背后还有个周智压着场子……比谁都硬。
她哪敢真跟洪兴撕破脸？
算计陈浩南几个，她是掂量过的。
雷公活着时，她贴得近，帮里那点门道，她比谁都熟。
这地方现实得很：人走茶凉。
陈浩南几人在洪兴看着风光，可大佬B一倒，他们就像断了根的草，随风飘。
她不信，动了这几个人，洪兴真会为他们掀桌子。
事后她也只做足样子，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真碰洪兴半根毫毛。
前阵子陈浩南他们在大澳出事，她当然知道。
不是她干的，她也就懒得搭理。
谁料赌档临开业，洪兴反倒堵上门来了。
“想干什么？”
东莞仔又摊摊手，笑得轻松：“还能干什么？你眼前看到的，就是。”
“你动了我们的人，就该想到今天。”
“不过几个混混罢了。”
丁瑶皱眉：“再说了，他们在大澳出事，跟我没关系。你们这么上门，未免太霸道。”
“呵。”
东莞仔无所谓地摆摆手：“是不是你干的，光靠一张嘴可定不了。”
“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是来把这笔账，一笔勾销。”
“你们真要在这儿动手？”
丁瑶侧身问身旁的三联头目：“这是公共场所，真打起来，我可不担责任。”
话音刚落，三联的人齐刷刷掏出了枪。
“哦？”
东莞仔轻笑一声：“看来你准备得挺足……是仗着枪多？”
“没错。”
丁瑶往前两步：“湾湾跟香江不一样，火拼不靠刀，靠这个。”她抬手点了点腰间。
“嗯，规矩不要了？”东莞仔晃了晃自己别在后腰的枪，笑意不减。
“那又怎样？”丁瑶语气平平，“出来混，向来是谁拳头硬，谁说话算数。现在枪在我手里，自然我说了算。”
“是吗？”
东莞仔忽然一笑：“不如，你回头看看，枪口对着谁。”
他话音未落，大飞的手枪已顶在丁瑶太阳穴上。
“大飞？”丁瑶一怔。
“呵。”大飞咧嘴一笑，“我平时疯疯癫癫，泡的姑娘不是舞小姐，就是站街的。忽然有个湾湾来的姑娘主动投怀送抱，我能不动心？顺手摸摸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结果你倒好，硬逼我当洪兴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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