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眉心微蹙，神情冷了几分。
这人早年装得老实，后来才露出真面目……野心压不住，手段藏不住。
起初靠我爸信任站稳脚跟，背地里却一点一点扩人、占场、收线；
等大家反应过来，他手底下已能独当一面；
再往后，干脆撕了脸……心狠，手黑，为达目的，连亲信都能反手卖掉。
“哦。”
周智应了一声，心里却清楚：何止是不安分。
在他眼里，仇笑痴就是个疯子，做的事连畜生都嫌脏。
可嘴上只问：“那你知不知道，他跟三联有没有往来？私下有没有合作？”
“这个……”
海棠摇头：“我不太清楚。都是湾湾的帮派，他既然来了大澳，估计免不了要碰头。”
“有道理。”
周智点头，顺手点了支烟。
烟雾升腾，他抬眼望向海棠，眼神沉静，却带点不易察觉的怜意。
原因很简单……
方才几句话，已足够让他确认：
《赌神2》开头那段，已经落地了。
仇笑痴真找到高进了，也真害死了高进老婆。
高进现在正按约定，在内地散心，走得越远越好。
而海棠这一趟跟父亲分开，怕是……再没机会见上第二面了。
周智没打算告诉她。
她又不是自家人，说了还得费劲解释前因后果。
再者……
该发生的，八成已经发生了。
海岸那边，极可能已经出事。
怪只怪他自己运气差。
在湾湾当老大久了，警觉性松了，出门还敢露财，把“财不露白”四个字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内地什么行情？
工资高的，一个月也就百来两百块。
正是野蛮生长的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随便掏一掏就是几千上万，不被人盯上，才叫怪事。
出事，一半是运气差，偏巧撞上仇笑痴收的徒弟；
另一半，还是钱惹的祸。
“周生！”
海棠顿了顿，开口道：“洪兴那边的事，我真不清楚跟仇笑痴有没有牵连。”
“就算有，也只是他个人的事，跟我们没半点干系。”
“嗯！”
周智点头笑了笑：“海棠小姐放心，我周智向来讲理。”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真扯上仇笑痴，也绝不会牵连到你们头上。”
这话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得很。
剧情他熟，对方不点破，他更不会主动去掀盖子。
“老板！大卫到了！”
周智正陪着几人闲聊，门口安保快步进来禀报。
“好，让他进来。”
周智应了一声，转头对几位女士说：“你们先聊，我去见个客人。”
说完冲海棠颔首一笑，起身朝门外走去。
别墅檐下刚落座，大卫就带着欧家泉到了。
“智哥！”
“智哥，好久不见！”
“坐。”
两人一近身便恭敬招呼，他抬手示意，语气平和。
雅加端来刚沏好的茶，一一放下。周智啜了一口，才问：“赌厅那边，稳不稳？”
“稳得很！”
大卫应得干脆：“范老大和仇杰师徒坐镇，没人敢乱来。”
“上次至尊赌局仇杰赢了，名声一下就起来了，客人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一提赌厅，大卫和欧家泉脸上都透着亮光。
当初周智让他们过来时，两人心里还打鼓……怕水土不服，怕压不住场子。
结果一落地就发现，该铺的路早铺好了，该坐的人早坐定了。
范老大镇场面，仇杰盯台面，老千一露马脚，当场拆穿；
上门踢馆的，来一个，送一个，连过夜都不留。
大卫管安保和日常运转，欧家泉抓叠码仔那块，其余基本不用操心。
只要不是存心闹事的，他们就按规矩来……不设局、不控牌、不偷筹码，全凭手气。
客人赢得多，他们反倒多添一份小心：安排临时护卫，护送出厅。
这活儿，是跟香江那边安保基地联手做的，算是给基地拓了条新路子。
眼下在大澳，这块业务已经跑出了名堂……
不少赌厅、赌场都在传：周智那边的场子，公道、干净、安全。
很多游客压根不懂赌，就图个新鲜，一听“不坑人”“输赢都认”，立马就往那儿扎。
“嗯，干得漂亮。”
周智听完，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当初挑你们俩过来，果然没看走眼。”
他对大卫这边的情况，心里有数；
对这支安保护卫队慢慢打开的局面，也早有耳闻。
看着不起眼，实则细水长流，口碑扎得牢。
更关键的是，借着赌厅这扇门，安保基地的招牌，也顺顺当当地进了大澳富商的圈子……
合作谈成几单，都是水到渠成。
“嘿嘿……”
欧家泉挠挠头，笑得有点憨：“全是智哥给机会，不然哪轮得到我们？”
“就是！”
大卫接得利落：“阿泉说得实在……要不是智哥信得过，我们再拼也没用。”
他跟周智起步就搭上线，深知对方手里人才济济。
派他来大澳管赌厅，真不是非他不可。
贺家的关系摆在那儿，周智的名头也响，随便换个人来，只要脑子清醒，照样能立住。
常有人说金子埋哪儿都发光。
可谁又说，世上金子那么多，没矿主挖，它就永远在土里躺着？
周智就是那个拿铲子的人……他肯挖，你才是金子；
他不动手，你顶多算块石头。
所以大卫一直拎得清：自己今天的位子，是人家给的，不是天生就该坐的。
“呵……”
周智轻笑一声：“那也是你们本事够硬。机会给出去，接不住的人，我见得多了。”
话锋一转，摆摆手：“今儿叫你们来，不是听夸的。”
“正事来了……这次我来大澳，是要把眼下这几股势力，理一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是我信得过的人，赌厅必须守住，情报也得跟上。别的，自有别人去办。”
周智做事，向来只有一条线：要么不动，动就到底。
之前懒得碰，是嫌麻烦；
现在人家踩到眼皮底下，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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