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那剑劈铁架跟切豆腐似的!”
“我上次上去还摸过那钢架,实心的!你敢信?”
“以前光听人说‘剑气纵横’,今儿算见着真章了……”
四十几层高的写字楼天台边缘,王建军、布同林与天养生三人凑在夜视望远镜前,目光死死咬住街对面香江展览馆门前空地上的两道人影。
方守正与凤三正交手。拳脚起落利落,没有花哨架势,却每每撞出沉闷响动;衣袖翻飞间,剑刃寒光一闪即没,像两道贴着地面游走的冷电。
“这……怎么挡得住?”王建军喉结一滚,压低声音。
“剑是好剑,可人更硬。”布同林没抬眼,只盯着镜中凤三侧身避让时腰胯拧转的弧度。
天养生没接话,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见过周智出手,但没见过有人能把动作拆得这么“平”。不怒、不吼、不喘,连衣角都不多扬一下,偏就叫人心里发紧。
这时,周智从他们身后踱步过来,接过望远镜扫了一眼,随手放下:“不是剑厉害,是人撑得住。”
他语气平直,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未落,已转身朝惠香颔首:“轮到你了。”
“明白。”惠香点头,语速快而稳,“按原计划,现在启动。”
周智不再多言,将望远镜塞回布同林手里,一步踏上天台护栏。身形微顿,随即纵身向外跃出。
“智哥!”
惠香失声出口,扑到栏边时只看见他下坠的身影被夜色吞掉半截。她屏住呼吸盯住下方……他足尖在空调外机、排水管、窗沿凸棱上接连轻点,三两下便卸尽下坠之势,落地无声,连衣摆都没晃。
她松了口气,手还按在胸口。
王建军趴在栏杆上探头往下瞧,下巴差点磕在水泥沿上:“我靠……真跳?”
天养生盯着楼下那道站定后缓缓抬头的人影,喉结上下滑动两次,才挤出一句:“……他刚才,是不是连膝盖都没弯?”
布同林默默把望远镜调回正常焦距,手指有点发僵:“跳是跳了。但你看他落地那一下……脚跟先触地,膝盖微屈,腰背绷直如弓弦,整条腿像弹簧一样收力。这不是跳楼,是……卸楼。”
没人应声。风从楼顶掠过,吹得几人衣角猎猎。
周智落地后没停,抬步就走。身影一晃,已穿过马路,无声没入展览馆侧门阴影里。
他清楚自己能做什么……练气高级,精神阈值200,躯干数据全在一百七十上下浮动。脑波覆盖半径七十余米,意念控物上限一百四十斤。他体重一百三十九斤六两。方才那一跃,精神力早如薄茧裹住全身,空气阻力、重力撕扯、关节承压……全被提前预判、分段消解。
表面惊险,实则如履平地。
惠香抓起对讲机,声音干脆:“所有人听令:三十分钟内,香江警署所有出勤单位不得靠近展览馆半步。重复,不得靠近。”
频道里立刻炸开回应:
“东区路口爆胎两辆,堵死主干道!”
“西闸口三车追尾,伤者已报120!”
“北岗巡逻警被叫去处理‘持刀入室’,现场刚确认是误报。”
“警署总台接到十七通报警……打架、盗窃、夫妻互殴、宠物狗咬人……还有个醉汉当街掀了治安亭铁皮盖!”
指令层层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精准罩住所有来路。旧年代监控稀疏,线路陈旧,调度依赖人工。半个月准备,足够把混乱编成自然发生的模样。
展览馆内部早已清场。凤三动手干净,安保人员此刻全在负一层休息室打盹,每人后颈都挨了一记恰到好处的指叩。
林远推门而入时,展厅中央的大轮回盘正静立原地。青铜盘面泛着哑光,幽暗灯光下,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起伏。
盘前新堆起两排木箱,箱盖掀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短刀、长枪、火铳、手雷、子弹匣,还有几捆用油纸包好的黑火药。
周智伸手拨开一箱弹药,指尖掠过粗粝的弹壳表面,又抬眼看向大轮回盘底座上那圈细密刻痕……明代匠人手凿的星轨图,至今未锈。
他嘴角牵了一下,没笑出来。
对讲机突然响起惠香的声音:“智哥,方守正和凤三进馆了,走东侧消防通道。”
周智抬手一拂,满地武器箱凭空消失;再一挥,大轮回盘连同基座一同隐没。
他环视一圈,转身踏上旋转楼梯,脚步落在钢制踏板上,轻得听不见回响。
二楼回廊尽头有处挑高观景台,视野正对主展厅中央。
他走过去,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扶手上,从口袋摸出一支烟,打火机“咔”一声亮起幽蓝火苗。
凤三和方守正的兵刃相击声,已清晰传入耳中。
两人在楼顶缠斗,手中钢剑皆是现代精工锻造,锋利沉实,与龙泉剑硬碰不输半分。本是旗鼓相当,偏生凤三运气差了一步。
他一剑直取方守正咽喉,对方侧身避开,剑尖却径直扎进电箱外壳……“滋啦”一声爆响,电流窜上剑身,凤三浑身一僵,手指本能松开,长剑卡在箱体里动弹不得。
两人同出一门,招式路数彼此熟悉,功夫也难分高下。可兵器一失,凤三立刻被压住节奏。方守正提剑追击,剑锋连点带削,逼得他连连后退,脚底几乎贴着屋檐边缘滑行。
凤三一边格挡闪避,一边在屋顶四处搜寻黑玉佛踪迹。瓦砾、通风管、广告牌后……他一一掠过,一无所获。
最后,他又回到那台冒烟的电箱前。
他在现代混过几年,知道电不能硬碰,更不能久滞。
方守正脚步声已在楼梯口响起……他迅速解下腰带,甩臂一抽,“铮”的一声,龙泉剑应声脱出,剑身还带着微弱蓝光。
剑重回手,战局再开。
可凤三终究差了一线。招式狠辣有余,根基却不如方守正沉稳。几轮快攻之后,他呼吸渐重,架势开始松动,剑路越打越窄,全靠硬挡硬撑。
眼看再拖下去必败无疑,他忽然记起自己带进展厅的那些热武器。
顾不上黑玉佛了。
他边打边退,足尖一点跃下楼梯,直扑楼下展厅……刚才那把枪没打响,可底下还有机枪、手雷、弹药箱,全是他亲手搬进来的。
他不信方守正能躲过子弹,更不信他能扛住扫射和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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