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着,两人踏进客栈大门,迎面便是喧腾热络的大堂——满屋子人围坐畅谈,话头全绕着刚开场的狩猎比赛打转。
“啧,别的镇连车队都来了,今年怕是要挤破头喽!”
“听说去年的魁首也到了,那帮人可不好惹。”
“去年他们赢是赢了,可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真叫人牙根发痒!今年要是有人能把他们掀下马,我请客喝酒!”
“就怕人家又摘了冠,那尾巴怕是要翘到云彩上去咯!”
“放心!我们队这次可是铆足了劲来的——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话别太满,且等着瞧吧!”
七八张桌子挤满了人,酒碗碰得叮当响,笑声嚷声混作一团,好不快活。
方源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柜台前,恰巧撞见掌柜正擦杯子,赶紧开口:“劳烦掌柜,要两间上房,最好门挨着门。”
掌柜苦笑摇头:“客官来迟啦!别说上房,眼下连柴房都没空铺位了——全满啦!”
方源一怔:“这么快就住满了?你这客栈敞亮得很,莫非是嫌我们生面孔,不愿租?”
掌柜连忙摆手:“哪敢啊!全是狩猎比赛闹的——四面八方的人都涌来了,小鹿镇就这么大点地儿,哪还有第二家客栈?”
他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不如往镇西头走走?找户农家问问,乡亲们心热,借宿一晚,多半肯应承。”
五公主一听没房,脸霎时沉下来,袖子一撸就要冲上前理论,胳膊却被方源一把攥住。
“五公主且慢!”方源声音压得极低,“跟我来,换个地方说话。”
他迅速将人拽到后院僻静处,话还没出口,五公主已劈头盖脸一顿埋怨:
“连个屋檐都落不下,难不成让我睡野地?都怪你磨蹭!”
她横眉竖眼瞪着他,“再说了,你拦我骂人作甚?!”
方源一时愣住,嘴唇微张,眼神晃了晃,旋即稳住心神。
“五公主,”他耐着性子低声道,“您忘了这是哪儿?咱们如今不在王宫高墙里,是在小鹿镇的地界上啊。”
实话说,五公主压根没走过江湖,那股子随心所欲的脾性,直让方源既想叹气又想发笑。
若还在大王宫里,她爱摔盏就摔盏、爱掀桌就掀桌,谁敢多眨一下眼?那是自家院子,金砖铺地,也由得她撒欢。
可这儿是小鹿镇——一个名字听着温软、骨子里却扎着刺的地方。高声斥责?只怕话音未落,麻烦就已贴上身来。
五公主撇了撇嘴,眉梢一扬,“知道啊,咱们早进了彩凤国地界,那又如何?还用得着怵他们?”她从小见惯了软硬不吃的人——不敲打,骨头就懒得动;不发火,规矩就没人守。
就像宫里那些侍从,若不是她板起脸来一顿厉喝,谁肯俯首帖耳、手脚利落地办事?
她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倒,半点没藏掖,噼里啪啦全倒给方源,就盼着他点头附和,好让她立马去把那掌柜训个服服帖帖。
指不定吼两声,客房钥匙就递到手上了。
方源差点被她这番“铁腕逻辑”噎住,赶紧按住她肩膀,语气温和却笃定:“五公主,先缓口气。外头不是王宫,可没人为你捧着、哄着。”
“你在宫里是主子,一言九鼎;可这儿是小鹿镇,人挤人、眼盯眼,咱们要是太扎眼,怕是要招来不该来的目光。”
他耐着性子,一层层剥开利害关系,像理清缠死的丝线,只盼她听进一两句。
五公主听得眨巴眼,下意识扭头望向喧闹的大堂——果然满目纷杂:挑夫扛着麻包晃过,商贩扯着嗓子吆喝,还有几桌江湖客边喝酒边斜眼打量这边。
更别提她俩刚站定没多久,已有三四道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来,似有若无,却叫人脊背微紧。
她眉头一拧,身子一倾,几乎贴上方源耳畔,压着嗓音问:“快瞧!最靠墙那个黑衣壮汉,是不是正拿眼角瞄咱们?”
方源神色微凛,面上却立刻松开,闲适地环顾四周,仿佛在数梁上雕花,顺势朝那边轻飘飘一瞥。
他不动声色盯了那人几息,才微微摇头:“没锁咱们,不必悬心。”
五公主悄悄呼出一口气,肩膀都松了半分:“还好……你刚才那么一说,我连茶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生怕呛出动静来。”
方源瞅着她这副怯生生又强撑镇定的模样,心里直叹:到底是孩子,几句话就绷紧了弦。早知如此,昨夜真该吓她一吓——省得自己白挨半宿牢骚。
这话自然不敢出口,否则她准掀桌子。
他苦笑摇头:“只要咱们沉得住气,不抢风头、不惹是非,平安过这一晚,稳稳当当。”
五公主抿了抿唇,垂眼想了会儿,忽然抬眸,声音软了些:“是我莽撞了……对不住。往后你说什么,我多听一句,少犟一句,总比捅了篓子再补强。”
方源心头一暖,点头道:“没事,记着‘谨慎’二字就行。身份、来意,一个字也不能漏出去。”
“嗯,记住了。”她应得干脆。
内里的事捋顺了,外头的难题还在那儿杵着。
如今五公主已不再嚷嚷,可那桩心事,仍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今晚……真没客栈了?”她声音蔫蔫的,眼皮都耷拉下来,“再睡柴房,我怕是明早起不来。”
方源也正愁这事,试探着开口:“要不……按掌柜说的,去附近农家问问?若有干净院落,凑合一宿也成。”
话音未落,他就瞄见她嘴角往下坠得更快了——可不是嘛,沿路所见的农舍,土墙歪斜、窗纸破洞,连山神庙都比它们体面些。
他心头一刺:原说好安顿她进客栈,结果连门都没踏进去。
“偏赶上年度猎赛,也不知算走运,还是撞了霉运。”五公主自嘲一笑,摆摆手,“罢了罢了,随它去吧,哪儿有铺盖,哪儿就是床。”
那副认命的腔调,反倒让方源喉头一堵,目光躲闪,不敢迎上她的眼睛。
恰在这时,他余光一扫,瞥见客栈对面那棵老榕树——枝干虬劲,浓荫如盖,树影底下,竟隐约露出一角青瓦飞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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