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时,南宫正往轩辕青峰的安胎药里加蜜枣。陶罐在小火上咕嘟作响,药香混着蜜枣的甜,漫过厨房的门槛,引得望舒举着铁风车跑进来:“娘,姨的药好了吗?我要去给姨送新摘的海棠花!”
窗台上摆着个青瓷瓶,插着枝刚开的海棠,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是望舒今早踩着露水从院里折的。南宫捏了捏女儿的脸蛋,把药汁倒进白瓷碗:“凉一会儿再送,小心烫着。对了,把这个也带上。”她从竹篮里拿出块绣了一半的肚兜,上面是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给你未来的弟弟绣的,让你姨看看花色喜不喜欢。”
望舒捧着药碗和肚兜,像只小蝴蝶似的往东厢房跑。轩辕青峰正坐在窗边翻兵书,小腹已经显怀,穿了件宽松的月白长衫,袖口绣着细密的海棠纹——是南宫前几日帮她缝的。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娘让我送药来啦!”望舒把碗放在桌上,献宝似的展开肚兜,“你看娘绣的小老虎,比我画的好看吧?”
轩辕青峰指尖拂过虎头的绒毛,针脚细密匀净,带着南宫特有的温柔。“好看,”她笑着点头,“等弟弟出生了,就让他穿着这个睡觉。”她舀了勺药汁,刚要喝,就被望舒拦住。
“姨,先吃糖!”小家伙从兜里掏出颗麦芽糖,往她嘴边送,“娘说药苦,含着糖就不苦了。”
轩辕青峰含着糖,药汁的苦涩果然被压下去不少,只剩下蜜枣的甜。望舒趴在她膝头,小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弟弟今天动了吗?温叔叔说他会踢人呢!”
“刚动了一下,”轩辕青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像只小耗子,轻轻的。”
正说着,南宫端着盘蒸南瓜进来:“医官说多吃点南瓜好,我加了点桂花,你尝尝。”她把盘子放在轩辕青峰手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碗,“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别动气。”
轩辕青峰看着她麻利地收拾碗筷,忽然想起刚入府时的拘谨。那时她总怕自己是外人,夜里常对着窗外出神,是南宫拎着灯进来,坐在她身边说:“我刚跟徐凤年的时候,也总觉得不自在,后来才明白,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昨天齐当国送来些澜沧口的艾草,”南宫擦着桌子,忽然开口,“我给你缝了个护腰,晚上睡觉绑着,免得着凉。”她从衣柜里拿出个绿布包,展开是条宽宽的腰带,里面缝着艾草,还绣了圈海棠花边。
轩辕青峰接过护腰,指尖触到温热的艾草,心里暖烘烘的:“总让你费心。”
“费什么心,”南宫笑着摆手,“望舒小时候,你不也总给她做木剑玩?再说,咱们现在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顿了顿,帮轩辕青峰理了理衣襟,“这几日胎动是不是勤了?夜里睡不好就喊我,我给你按按。”
轩辕青峰的眼眶微微发热,别过头看向窗外。新栽的海棠树已经抽出嫩芽,嫩红的芽尖顶着晨露,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摇。望舒正蹲在树下,用小铲子给树根部培土,铁风车插在旁边,叶片被风吹得“嗡嗡”响。
“对了,”南宫忽然想起什么,“温华说东海那边新出了种安胎药,他托人去买了,说是比咱们这边的温和,过几日就能到。”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南宫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现在怀着孩子,马虎不得。徐凤年那粗人不懂这些,咱们做女人的,得自己疼自己。”她拿起那只虎头肚兜,继续绣剩下的虎尾,“你看这针脚,是不是比上次匀了些?前阵子总绣兵器,手都生了。”
轩辕青峰凑过去看,果然比上次的精致不少。南宫的手指常年握刀,指节有些粗,却能绣出这样细腻的花纹,可见费了不少心思。“等孩子长大了,我教他学剑,你教他读书写字,”轩辕青峰忽然说,“让他做个文武双全的人。”
南宫笑了:“好啊,还得让他学种地,知道粮食来之不易。徐凤年说了,这孩子将来不能当娇少爷,得跟望舒一样,在泥里滚过才结实。”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望舒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把野菜:“娘,姨,你们看我挖的荠菜!晚上做荠菜团子吃好不好?”
“好啊,”南宫接过野菜,嗔怪道,“看你弄得满手泥,快去洗手。”
望舒吐了吐舌头,跑向水盆,铁风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轩辕青峰下意识地想去捡,被南宫按住手:“我来,你别动。”
南宫弯腰捡风车时,发间的玉簪滑落,轩辕青峰伸手接住,两人的指尖轻轻碰到一起,像有暖流淌过。南宫看着她手里的玉簪,忽然笑道:“这簪子还是当年徐凤年送我的,说配我的白发好看。现在看来,配你的黑发也好看。”
轩辕青峰把簪子插回她发间,动作轻柔:“你的好看,带着锐气,像出鞘的剑。”
“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南宫笑着摇头,拿起荠菜往厨房走,“我去摘菜,你们娘俩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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