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与父冲突加剧,加上小秦氏暗中运作,最终被逐出侯府。他在外闯荡,投军建功,手握兵权,得皇帝赏识,这才有了日后回归的资本。”
“他的婚姻亦多波折,先有余嫣红之死,后有与盛明兰的姻缘。这些内宅之事,亦与家族倾轧纠缠。”
顾偃开去世,体弱的顾廷煜袭爵。小秦氏欲扶亲子顾廷炜,联合四房五房阻挠顾廷烨回归。”
“顾廷烨携盛明兰回府后,内宅争斗白热化。明兰与小秦氏等人周旋,逐步掌权。”
“顾廷煜病逝前,似乎看清小秦氏真面目,将侯府托付顾廷烨。”
“四房因参与谋逆流放,五房因丑事败落,小秦氏势力大减。”
“小秦氏不甘失败,策划谋反,欲与顾廷烨同归于尽,最终自焚。其子顾廷炜亦参与谋逆被诛。”
“顾廷烨最终继承爵位,整顿家族,顾家进入新阶段。”
“而小秦氏之女,顾廷灿,因‘言行不端’被长期幽禁,直至近日……”
炭笔停下,竹轩内落针可闻。这幅脉络图,清晰地展示了一个高门大族内部的利益纠葛、权力争夺与血腥清洗。每个人都是棋手,也是棋子。
“所以,”陈知微放下炭笔,声音平静,“站在顾廷烨的角度,他经历了被逐、奋斗、回归、清算、掌权全过程。他的母亲(白氏)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他自身少年坎坷,中年方得志。他亲眼目睹并亲身参与了家族的堕落与重生。对他而言,维护好不容易重建的家族稳定与声誉,高于一切。顾廷灿的才华、冤屈,乃至生命,在‘家族大局’面前,或许都是可以牺牲的代价。这是他的‘对’。”
“那顾廷灿呢?”韩瑾瑜声音嘶哑,“她就活该成为那个‘代价’?小秦氏若真是被冤枉的,那顾家今日的‘稳定’,岂不是建立在枉死者的冤屈之上?小姑姑只是想求一个公道,想写她想写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林苏苦笑:“错在她是女子,错在她生于这个家族,错在她有才却不安分,错在她母亲‘有罪’。礼法、族规、父权、兄权……层层压下来,她个人的‘对’,毫无分量。”
方云织沉吟:“从商户的角度看,顾侯爷像是成功的东家,清理了蛀虫(四房五房),镇压了内乱(小秦氏),让家族生意(侯府)重回正轨。至于过程中某个伙计(顾廷灿)的委屈,只要不影响生意,东家通常不会在意,甚至觉得这伙计不懂事,在添乱。
郑明微微微蹙眉,语气依旧锐利,却多了几分深思:“听着都有理,可我偏觉得不妥。我祖父常说,忠烈之家,守的是家国大义,不是一言堂的权威。顾侯爷肃清家族乱象,重振门楣,固然是功,但以‘大局’为名囚妹,以‘声誉’为由压下疑虑,这与当年那些构陷忠良、粉饰太平的奸佞,又有何异?”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案上《金石录》抄本,“易安居士的族人虽贪,却未断她生路;我郑家先祖遭人构陷,我曾祖母亦是奔走三年,叩阙十次,终得昭雪——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大局’,所谓公道,本就是靠人争来的。顾侯爷狠的不是妹妹的‘添乱’,是她戳破了他用权势堆砌的‘完美’,是她不肯屈从于他定义的‘秩序’。”
苏芷兰轻声道:“或许这就是本朝礼教愈严的原因吧。”
苏芷兰的话落,竹轩内的沉默骤然沉了几分,比先前更滞重,更窒息。唯有炭盆里的余火偶尔爆出细碎噼啪,火星明灭间,映得案头书稿的边角泛着冷白;窗外寒风穿棂而过,卷着残雪的湿意,混着架上旧纸的霉香与墨气,缠缠绕绕地裹住众人,那沉郁竟似有形之物,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众人各怀心绪,或垂眸盯着案上墨迹,或望着窗外出神,顾廷灿的困局、小秦氏的疯魔、大秦氏的早逝,还有顾廷烨的狠绝,缠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只觉满心都是无力的压抑——仿佛眼睁睁看着一朵花被碾入泥中,却连伸手相护的底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在角落案前的林苏,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那声轻疑清浅,却在死寂里格外分明。她伸手拿起陈知微方才画顾家脉络的糙纸,指尖纤细,落在纸上年份与人名处轻轻点触,眉头微蹙,眸光里翻着思索的光,像是从密密麻麻的纠葛里,揪出了那根最关键却被所有人视而不见的线头。
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诸人,清亮的眸子映着烛火,不见半分迷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恰似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暗流涌动的深潭:“诸位姐姐,方才我们争得热闹,论顾廷灿是痴是勇,论小秦氏是冤是恶,还论顾侯爷是不得已还是心太硬,可大家都默认了一件事——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纷争,不是女子间的恩怨,便是女子与家族利益的冲撞,仿佛这一切的症结,本就该落在女子身上。”
她顿了顿,指尖在糙纸上的人名与时间节点反复轻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那困惑不似作伪,反倒让熟悉她早慧通透的几位姐姐都微微侧目——往日里她总是一语中的,这般迟疑反倒少见:“可我们偏偏忘了问,这场祸及三代女子、至今还在啃噬顾廷灿的悲剧,最初的根,到底扎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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