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化蝶去了,挣脱了世俗的枷锁,飞向了自由。
而她,这只被锁在金笼里的凤,锦衣玉食,尊贵无比,却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她又当如何?
长安公主冲动之下的拒婚,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深潭,在禁宫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皇后听闻爱女竟敢违逆皇家婚约,惊愕之后便是雷霆震怒。她当即下令将长公主禁足长乐宫,厉声斥责她不知轻重,罔顾皇家体统与家国责任。太子闻讯赶至,以兄长与储君的双重身份温言劝解,晓之以江山社稷的大义,动之以手足亲情的温情,句句不离“皇家颜面”四字。
然而,长公主只是垂首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泪珠无声滚落,濡湿了裙摆,口中反复只有一句:“女儿……只是想嫁一个心仪之人。”
见她如此执拗,皇后在愤怒与心痛之余,也生出了一丝无力。她深知这个女儿外表柔顺,内里却继承了自己的刚烈,强硬逼迫恐生不测。沉吟再三,皇后下了一道懿旨,宣召了三位在京中素有贤名、且与公主年岁不算悬殊的勋贵夫人入宫觐见,名为“陪伴劝导”,实则是想借过来人的智慧,化解这场僵局。
被召见的,正是宁远侯府顾廷烨的夫人盛明兰、郑国公府的郑夫人,以及英国公府的新夫人张桂芬。这三位夫人,皆出身不凡,婚姻各有经纬——或携手共渡难关,或坚守世家责任,或平衡情与礼,是京城贵妇圈中极具代表性的典范。
凤仪宫内,熏香凝滞,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郑夫人性子爽利,率先开口。她以自身与丈夫并肩守家、同担风雨的经历为例,直言武将之家的夫妻情谊,在于“同心”而非“痴情”,暗示公主与驸马亦可在共担皇家责任中,生出相惜之情。
张桂芬则更为含蓄,她出身顶级勋贵,言谈间自带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谈及世家联姻对家族延续、朝堂稳固的重要性,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那是刻在顶级贵女骨子里的骄傲与使命感。
公主听着,神色却依旧淡漠如霜。这些关乎责任、颜面的大道理,她自小听到大,早已磨得耳朵起茧,丝毫触动不了她此刻对“自在”与“心仪”的执念。
最后,所有目光落在了一直静坐旁听的明兰身上。她今日身着月白暗纹锦裙,神色平和温润,不见丝毫局促。在皇后鼓励的目光下,她并未直接反驳公主对“心仪之人”的向往,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理解与温和:“公主,您可知‘心仪’二字,有时并非惊鸿一瞥、非君不嫁那般轰轰烈烈。”
这一句话,让始终垂眸的公主,终于抬眸看向了她。
明兰微微一笑,继续道:“臣妇年少时,也曾沉浸于话本传奇,以为情爱当至纯至烈、生死相随。可后来历经世事才明白,这世间更多的夫妻之情,是始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她的话语不疾不徐,像春日清泉淌过石涧,带着烟火人间的暖意:“或许是他在你病中递上的一碗热汤药,或许是他为你挡下的一桩烦心事,或许只是某个午后,你发现他竟与你有着同样的喜好……这一点一滴的关切、尊重与陪伴,汇聚起来,便成了旁人无可替代的感情。日子久了,他在你心里,自然就与旁人不同了。这,何尝不也是一种‘心仪’?”
她看向公主,目光清澈而恳切,没有半分说教的意味:“公主天潢贵胄,未来的驸马爷必是万里挑一的人品才貌。您为何不试着,先与他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或许,他并非您想象中那般不堪。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若能在相处中生出情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岂不是比执着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心仪’,更来得安稳踏实,也更能让人心生欢喜吗?”
明兰没有空谈大义,也没有否定公主的向往,而是将“爱情”从云端拉回了烟火人间,将其诠释为一种可以培养、可以经营的感情。她给了公主一个台阶,一个看似触手可及的努力方向——先相处,后生情。
这番话,像一缕微风吹进了公主死寂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她想起了《化蝶飞》里祝英台与梁山伯的悲剧,固然壮烈,终究是镜花水月,身死魂离;而明兰夫人描绘的那种细水长流的感情,虽然平淡,却有着真实的温度,似乎……真的可以触碰。
是啊,她连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未曾了解,就一味抗拒,是否也太过武断?如果……如果真如明兰夫人所说,能在相处中培养出情谊呢?
公主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紧攥着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渐渐褪去。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那股决绝的反抗之意,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
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对明兰投去一个赞许又感激的眼神。
最终,公主向着皇后,深深拜了下去,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殿内每个人耳中:“母后……女儿知错了。女儿……愿意听从母后安排,先……先见一见那位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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