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更是直接戳中了梁老爷的肺管子。他一生苦心经营,就是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和睦融洽,最忌恨旁人将嫡庶纷争摆上台面。墨兰此言,无异于将庶长嫂的行为定性为了“嫡庶倾轧”的开端,是在打他的脸。
“够了!”梁老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怒火这次明确地转向了庶长嫂,“老大媳妇!你今日行事,确实鲁莽无礼!无凭无据,便敢妄言揣测,搅得家宅不宁,有损侯府体面!还不退下!”
庶长嫂脸色煞白,浑身一颤,在梁老爷盛怒的目光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深深低下头,屈辱与不甘在心底翻涌,却只能强忍着泪水,匆匆行了一礼,灰溜溜地转身退下,那背影狼狈不堪,连脚步都有些踉跄。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春珂,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跟着退了出去。
厅内重归寂静。梁夫人深深看了墨兰一眼,目光复杂难辨,其中既有对她急智、口才与胆识的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探究——这个儿媳,远比她想象中更有锋芒。
墨兰微微垂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与疲惫。她知道,这一仗,她赢了。赢得漂亮,也赢得惊险。经此一事,她与庶长嫂、春珂一系的矛盾,算是彻底摆上了明面,再也无法掩饰。
风波暂平,墨兰带着四个女儿回到自己的院落。心腹丫鬟立刻上前紧闭门窗,拉上厚重的锦帘,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在外。直到此刻,墨兰紧绷了半日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后背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是方才在人前强撑着,未曾显露分毫。
闹闹第一个按捺不住,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到墨兰身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神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悸,却又透着满满的好奇与担忧:“阿娘,方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些人翻来翻去,我还以为书稿要被找到了呢!”她顿了顿,小手紧紧攥着墨兰的衣袖,声音压低了些,“那书稿……我们以后还能不能看?要是、要是再被搜出来,他们会不会严惩我们呀?”
她这一问,如同点燃了引线,宁姐儿和婉儿也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墨兰,眼中满是同样的忐忑。宁姐儿握着书稿的指尖依旧泛白,婉儿则悄悄抿着唇,眼眶微红,显然也被方才的阵仗吓得不轻。连曦曦(林苏)也微微前倾着小身子,睁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静静等待着母亲的答案,小小的脸上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墨兰看着眼前四个女儿,她们或紧张、或惶恐、或好奇的模样,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护犊之情。方才那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暗藏杀机的对决,不仅没有击垮她,反而让她心中奇异地升起一股坚定的力量。她伸手轻轻抚过闹闹柔软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又依次看向宁姐儿和婉儿,目光温柔却笃定,最终与曦曦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对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有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也有身为母亲的担当。
“傻孩子,怕什么。”墨兰的声音很柔和,如同春日里的细雨,落在女儿们心头,瞬间抚平了不少焦躁,“书稿既然能写出来第一次,就能写出来第二次、第三次。纸页可以被搜走,字迹可以被销毁,但只要写书的人心志不改,那些刻在心里的字句,那些藏在故事里的道理,就永远在心里扎根,谁也搜不走,谁也毁不掉。”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越过重重屋檐,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盛家那个逼仄却香气浓郁的小院,看到了母亲林噙霜那张美丽却带着怨怼的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似是回忆,又似是决绝。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儿们,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至于如何藏,如何应对……今日娘便教你们一个法子,是当年……你们的外祖母林小娘教我的。”
三个大些的女孩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们都曾听闻那位外祖母的名声,知道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贤良妇人,却从未听母亲主动提起过她的“教诲”,心中既好奇又有些莫名的敬畏。
“她说,”墨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看着女儿们似懂非懂、面面相觑的眼神,墨兰耐心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越是重要的东西,越不能只藏在一个地方,要多留几个后手。就像那本《化蝶》书稿,我们既可以像闹闹今日这般,夹在练字的纸张里;也可以分抄成好几份,一份藏在你们的书卷夹层,一份藏在妆奁的暗格,一份缝进旧衣物的衬里,甚至……可以将关键的情节记在脑子里,烂熟于心。”
“今日他们搜了你们的书房,明日未必想得到去搜你姐妹的绣筐;今日他们敢翻检女孩儿的屋子,却绝不敢轻易去翻检你父亲的书本,更不会想到去查那些不起眼的旧物。”墨兰的目光扫过女儿们,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透,“这便是古人说的‘狡兔三窟’之理,多一个藏身之处,便多一分安稳,多一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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