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绝对不能。
她的曦曦,她这个自小就与众不同、聪慧通透的小女儿,绝不能重蹈她的覆辙。她眼里的光,那样干净,那样明亮,绝不能因为什么规矩嬷嬷,就被生生掐灭。
墨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汹涌澎湃,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得体的笑容,端着燕窝,轻轻走到矮榻边,将白玉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曦曦在看什么呀?这么入神。”她的声音柔得像春日里的细雨,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刚才那阵心潮汹涌从未发生过。
她伸手,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有些伤痕,是她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印记,自己知道便好,不必再提。而有些错误,她已经犯过一次,绝不能让它在下一代身上重演。
她的女儿们,就应该有权利去热爱自己喜欢的东西,有权利去读书,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透过雕花窗棂淌进房间,将青砖地、描金妆奁、书架上的线装书都染得暖融融的。空气中浮动着冰糖燕窝的甜润与墨香,交织成一股温柔的气息,裹得人浑身舒泰。
墨兰刚将白玉燕窝碗搁在窗边的小几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小小的曦曦(林苏)就像只黏人的小团子,抱着那本比她半个人还宽的《启蒙图志》,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蹭到她腿边。她踮着脚尖,胖乎乎的小手费劲地指着书页角落一个生僻字,小身子微微摇晃,仰起的小脸上,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满是纯粹的求知欲:“阿娘,这个字,念什么?是什么意思呀?”
奶声奶气的嗓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像颗小石子投进墨兰的心湖,瞬间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墨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春水,所有关于后宅琐事的烦忧、关于人情世故的算计,在此刻都烟消云散。她弯腰,双臂轻轻一揽,便将小女儿稳稳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头,手臂环着她柔软的腰肢,就着这个亲昵又安稳的姿势,低头看向她指的地方。
“这个字念‘熹’,xī。”墨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带着她年少时讲解诗词才有的雅致韵味,尾音轻轻上扬,像春风拂过琴弦,“意思是光明,是晨光。就像天快亮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先一点点亮起来的光,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子要驱散黑暗的劲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个字旁边轻轻比划着,指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又补充道:“有首诗《观书有感》——‘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的下一句,是‘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里面就藏着这种豁然开朗的光明之意——之前百般费力都不得要领,忽然间茅塞顿开,心里亮堂得很,就像晨光破了晓。”
曦曦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往母亲温暖的怀里又靠了靠,小下巴抵着墨兰的衣襟,小声重复:“熹…光明…曦曦的熹…”
软糯的声音贴着心口,墨兰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抱着女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另一边,三岁的闹闹(玉澜)见妹妹黏在母亲怀里得了关注,小嘴巴撅了撅,又很快眼睛一亮。她端起自己和母亲带来的燕窝,小小的手捧着白玉碗,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走到正在临帖的宁姐儿和绣花的婉儿身边,小脸上满是“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姐姐们”的仗义。
“大姐姐,二姐姐,吃!”她豪气地将碗往两人中间的小几上一推,碗沿还沾着一点羹汤,亮晶晶的,“甜的,好吃!”
宁姐儿刚写完一个字,闻言抬起头,看着妹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她柔软的发顶:“谢谢闹闹,你自己吃呀,姐姐还要临帖呢。”
婉儿也放下绣针,眼底带着笑意:“是啊闹闹,姐姐不饿,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闹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小手扒着碗沿,非要用小银勺舀起一勺,递到宁姐儿嘴边:“大姐姐尝一口,就一口!”
宁姐儿无奈又好笑,只好微微低头,含住了那勺燕窝。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看着妹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她心里也暖融融的。婉儿见状,也笑着尝了一口,姐妹三人围在小几旁,一时笑语盈盈,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在暖融融的房间里回荡。
宁姐儿安抚好闹闹,让她自己慢慢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母亲和妹妹那边。看着母亲耐心教导曦曦的侧影,听着母亲信手拈来的诗句,那份温润雅致,是她平日里少见的模样。心中那份关于“女子快乐”的探寻,又悄然浮了上来。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心底的好奇与困惑,轻轻走到墨兰身边,微微垂着眸,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试探:“母亲,女儿……女儿想试着写一首诗,关于……关于女孩子快乐时的样子。可想来想去,总觉得辞藻匮乏,意境也难寻,写出来的句子干巴巴的。母亲可有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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