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另一只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慢慢扩大,直到圈住了整个书房,“等阿姐的院子足够大了,能走进来的人,能看到的风景,自然就多了,也好了。到时候,阿姐就不会只盯着一条路,也不会只遇到一个人了。”
曦曦拉住宁姐儿微微发凉的手,她的小手温热而有力,紧紧地握着,像是在传递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四年,好久呢!”她的声音里带着孩童对时间的懵懂认知,却让宁姐儿心头一震——是啊,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足够做很多事情了。“阿姐可以学好多好多东西,把自己的院子修得又大又漂亮。到时候,来的人是好是坏,是真心还是假意,阿姐自己一眼就能看清楚。”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就算一开始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的人,只要那个人是好的,是尊重阿姐的,是愿意听阿姐说话的,阿姐也可以把他变成喜欢的呀。就像……就像母亲养的那盆墨兰,刚买回来的时候,叶子都蔫蔫的,母亲天天给它浇水、晒太阳、松土,现在不也开得香喷喷的吗?感情就像养一盆花,用心浇灌,总会开花的。”
这番话,从一个三岁孩童的口中说出,简直是惊世骇俗。可宁姐儿早已习惯了妹妹偶尔的语出惊人,她没有觉得荒诞,反而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是啊,祝英台的天地太窄,除了梁山伯,她无处可去,除了爱情,她一无所有,所以才会在礼教的压迫下走向绝路。而她梁玉清,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等待命运安排一个喜欢的人”这个窄小的命题里呢?
宁姐儿心中的慌乱和阴霾,仿佛被这稚嫩却充满力量的话语一点点驱散了。她反手握住妹妹的小手,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暖融融的。她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的坚定,脸上渐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带着点希冀,带着点豁然。
“你说得对,曦曦。”宁姐儿的声音轻快了许多,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阿姐明白了。与其现在徒然害怕,不如好好用这四年光阴。我要多读书,多学东西,把自己的‘院子’修得大大的,把自己变得更厉害。等到及笄之年,就算不能完全自己做主,我至少……要能为自己看准了人,选一个值得托付、尊重我的人。”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妹妹柔软的头发,指尖带着珍视的暖意。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暖意融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曦曦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眸,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小梨涡浅浅地陷在脸颊上,像盛满了春光。“嗯!阿姐最厉害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是啊,姐姐。曦曦在心里默默想着。
封建婚姻的枷锁,我们暂时无法颠覆,礼教的束缚,我们暂时无法挣脱。但我们可以改变面对它的姿态,改变自己的力量。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那套鲁班锁,指尖一动,最后一块木块精准归位,完整的鲁班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像姐姐的人生,只要一步一步慢慢经营,总能拼凑出最圆满的模样。
宁姐儿看着妹妹手中的鲁班锁,又看了看自己笔下的书稿,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她拿起笔,在“难”字旁边,轻轻写下了“勤”与“明”两个字,墨迹落在纸上,坚定而有力。
夜深人静,侯府里连虫鸣都淡了下去,只有廊下的宫灯还燃着微弱的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宁姐儿早已在隔壁厢房安睡,呼吸均匀绵长,而三岁的林苏却还盘腿坐在自己的小拔步床上,面前摊着那张宁姐儿写了一半的《化蝶》书稿。
宣纸被夜风拂得轻轻颤动,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犹豫,涂改的痕迹触目皆是。“他们二人情意深重,却难敌世俗”“祝英台悲痛欲绝,终成遗憾”——林苏看着这些干巴巴的句子,小脸皱成了一团,眉毛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心里的小人儿正疯狂挠头,恨不得原地蹦起来跺脚。
画面!她脑子里明明塞满了那么多鲜活的电影画面啊!草桥结拜时的意气风发,两人并肩坐在书院廊下谈经论道的默契,楼台相会时泪眼婆娑的凝望,最后化蝶双飞时的凄美决绝……多好的蒙太奇,多饱满的情绪,怎么落到纸上,就变成了“很难过”“非常悲伤”这种小学生作文级别的表达?
她烦躁地在柔软的锦被上滚了半圈,小身子从床这头滚到那头,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床顶的雕花栏杆上,也不觉得疼。她仰面躺着,看着床顶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脑子里的思绪却像一团乱麻。
这个时代的文人,讲究的是“言有尽而意无穷”,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是诗句的凝练与意境的悠远。可她林苏是什么人?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扶贫干部啊!她的笔杆子,写惯了“精准施策”“赋能个体”“可持续发展”“构建长效帮扶机制”这类硬核表述。让她把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悲剧,写成一篇《关于打破封建门第观念以促进婚恋市场健康可持续发展的调研报告》,她能连夜出方案、列数据、提对策,可让她用诗词歌赋渲染意境,那真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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