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使命,施施然行了个礼:“姐姐好生歇着,妾身不打扰了。”
春珂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墨兰脑中盘旋。“晗爷失望……” “老夫人心焦……” “开枝散叶要紧……” 每一个字都化作沉重的巨石,将她往绝望的深渊拖去。她还想挣扎着起身,想去寻梁晗问个明白,可产后的虚弱和巨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终于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前厅里,梁晗的确在踱步。
他心情烦躁。初为人父的些微喜悦,早已被“又是个女儿”的失望冲淡。母亲方才派人来询问,话语里虽未明说,但那殷切的期盼与淡淡的失望,他听得明白。
春珂的话,更是让他心烦意乱。寄名佛堂?他本是读书人,对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向来嗤之以鼻。可是……万一呢?万一真的灵验呢?梁家不能在他这里断了嫡系的香火啊!
一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添油加醋:“爷,小的听说,西街那个王员外,连着生了五个女儿,后来听了高僧指点,将最小的姐儿送到城外观音庵住了一夜,第二年果然就得了个大胖小子!”
另一个婆子也凑上前低语:“晗爷,老奴瞧着,四姑娘哭声微弱,怕是有些先天不足。佛堂清净,或许真能祛病消灾,保佑姑娘平安长大,也……给咱们梁府带来个公子。”
理智告诉梁晗这很荒谬,但“香火”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对儿子的渴望,旁人的怂恿,以及对墨兰接连生女的不满,渐渐扭曲了他的判断。
“罢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像是要甩开内心的纠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烦躁。
“就当是……求个心安!也是为了她好!”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眼神变得冷硬起来,“去,把四姑娘抱出来,送去后园佛堂。小心些,别惊扰了大娘子。”
当丫鬟颤抖着从奶娘怀里抱走那个襁褓时,昏睡中的墨兰似乎有所感应,不安地蹙紧了眉头,却终究没能醒来。
没有人能料到,这个在众人私心、愚昧与妥协下被送入佛堂的婴儿,体内已然换了一个来自异世的、坚韧不屈的灵魂。
佛堂的门,在梁玉潇身后缓缓关上。
门内,是刺骨的寒冷与黑暗。
门外,是整个封建时代,为她降下的第一场风霜。
这些碎片,属于一个刚刚诞生于世,名为“梁玉潇”的婴儿,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我”是谁?
是林苏?还是梁玉潇?
在灵魂融合的极致痛苦中,两个意识在生死边界发出了最后的叩问。
那个婴儿的意识,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传递来最后的不解与依恋,然后,便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彻底融入了林苏更为庞大、坚韧的灵魂之中。
我……现在是梁玉潇,但我永远是林苏。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磐石,在混乱的旋涡中骤然定下。
与此同时,外界真实的触感回归。
她感觉到了身下硬冷的、带着灰尘味的地板(佛堂的青砖?)。感觉到了粗糙布料(襁褓?)摩擦着娇嫩皮肤的刺痛。更强烈的,是那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寒冷,比冰河更甚,因为这其中,还掺杂了人心的冷酷。
她想睁眼,眼皮沉重如铁。她想呼喊,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弱的、猫崽般的呜咽。
绝望吗?
不。
作为林苏,她的一生都在与各种形式的“贫困”和“绝境”作斗争。身体的寒冷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精神的麻木与放弃。
这具婴儿的身体脆弱不堪,但她的灵魂,是历经风雨磨砺,百折不挠的林苏!
活下去!
这个信念,如同在暴风雪中点燃的火把,驱散了所有的迷茫与恐惧。
她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这具小身体的本能——那想要沉睡、想要放弃的本能。她拼命蜷缩,汲取那微不足道的热量。她奋力发出声音,哪怕只能传出这佛堂方寸之地。
就在她感觉那点微弱的生命力即将再次被寒冷吞噬时,她“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融合后那奇异未散的感知。
“官人——!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
那是墨兰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算计的娇柔,而是被撕扯得变了调的、母兽般的哀鸣。她显然是刚从病榻上挣扎而来,声音里透着产后的虚浮无力,却又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催生出骇人的力量。
林苏,或者说,新生的梁玉潇,那即将被冻僵的灵魂,被这凄厉的呼喊猛地一震。那声音像一根烧红了的探针,刺穿了她意识周围厚重的冰层。
来了……
她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念聚焦在听觉上。
紧接着,是梁晗那熟悉的、此刻却冰冷如铁石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呵斥:
“闭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这副样子,还有半点大家主母的风范吗?!”
“主母?哈哈哈……”墨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的笑,悲凉彻骨,“我的女儿都要没了,我还要这主母的风范做什么?!梁晗!她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如此狠心,将她扔在这冰窖里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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