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那伤口极深,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的撕裂状,皮肉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劈开,伤口内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属于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它不像活人的伤口会结痂愈合,它就那样永恒地、触目惊心地烙印在她的魂体上,诉说着她生命最后时刻遭受的极致痛苦与暴力。
“呜——!”康一在看到那伤口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了嘴巴,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与怜悯。
露伴的呼吸也骤然停滞,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至攥住了自己的衣角。那伤口的惨烈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梅戴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的痛色,那是一种对暴行的深刻厌恶和对受害者遭遇的沉重哀悼。他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康一的视线,又或是想更清楚地确认那罪行的证据。
铃美痛苦地闭上双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传来:“他们的身上……带着跟这个一样的伤口——!”
她猛地转过身,重新拉好衣服遮住了那道永恒的伤痕,然后抬起头望向那片她看了十五年、承载了无数无声悲剧的天空,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悲愤:“飞向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们,我虽然无法与他们交谈……但我看过好几次了……我很清楚那家伙的作风,我非常地清楚!”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三人身上,那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属于生者的愤怒与属于亡者的执念交织而成的火焰。
“在我从小生长的杜王町……十五年来,他都在持续行凶……”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对故乡最深切的爱与痛,“我觉得非常可怕……也觉得我的‘荣耀’,我记忆里那个和平美好的杜王町,正在蒙受污损!”
铃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说出了最矛盾也最决绝的话语:
“当凶手被抓到的时候,我最喜欢的杜王町……会被说是‘杀人犯的城镇’,在全日本变得恶名昭彰——但就算如此,也必须尽快阻止那个凶手!不能再让他伤害任何人了!”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预警:
“现在!他也盯上了某个人!但我却无能为力……这次到底又是哪一个人会受害什么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几乎是嘶吼着,向眼前的三位生者发出了灵魂的拷问,那声音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重重砸在他们的心上:
“你们这些还活在这世上的人——不设法让这镇上恢复和平与荣耀,那到底有谁该肩负起这责任?!”
铃美那饱含血泪与十五年执念的控诉,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入小巷死寂的空气里,一下子激起了一大片过往的灰尘。
康一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有些发红,显然被铃美话语中那份对故乡深沉却又痛苦的爱,以及那持续十五年的无声悲剧深深震撼。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激动,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开口:“我……我知道了。我感到非常……震撼。虽然我只是个高中生,力量微薄,可是我必须……必须尽我一己之力!”他看向铃美,眼神里充满了少年人未经世事打磨却无比真诚的决心。
梅戴站在康一身侧安静地听着,他浅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作为并非杜王町土生土长、仅仅暂居于此的过客,他本可以像露伴最初试图做的那样,以局外人的身份残忍地划清界限。然而他那颗历经生死、见证过太多黑暗与牺牲的心,无法对如此持续而残忍的暴行,以及受害者跨越生死界限的悲愿无动于衷。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铃美那双盈满悲伤与期盼的眼睛,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是用一种沉稳如磐石般的坚定语调清晰地说道:“我也会尽力。”这句话并非一时冲动的承诺,也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这是梅戴基于自身能力和责任感的考量,意味着他会动用自己所能调动的资源和经验,去介入这桩陈年旧案与可能仍在持续的威胁。
“哼。”一声清晰的、带着冷意的嗤笑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岸边露伴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脸上挂着那副仿佛置身事外的疏离表情,他甚至没有看铃美,只是侧过头,视线落在巷角斑驳的墙壁上,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拙劣艺术品:“我劝你们还是别装好人了。不自量力地插手这种陈年旧案,招惹上隐藏在暗处的连环杀手?呵,要不然你们会麻烦死的,搞不好还会把小命搭进去。”
说完,他竟真的转过身迈开步子,作势就要朝着与铃美所指方向相反的巷子深处走去,那姿态决绝得仿佛一刻也不想再与这“麻烦”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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