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带着歉意:“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这是孩子的画,不小心被风吹走了。”
研子闻声抬起头,她的眼睛先是快速扫过来人的脸——过于出色的混血容貌,沉静温和的气质,以及他与孩子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姿态——这些视觉信息在她脑中如同数据般被迅速处理、归档。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她的眼神便重新回到了手中的画上,仿佛刚才的打量只是为了确认说话对象的身份。
她用一种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条数学定理或物理定律般的语调开口,声音清晰却缺乏一些通常交流中的情感起伏:“最右侧这个形态,其用色饱和度与明度与其他内容完全失调,缺乏视觉上的协调性,显得突兀且不衬。”她的话语像一把小巧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这张充画作,“并且,从社会学角度而言,‘家庭’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基于非理性情感纽带构建的、最不稳定的社会模型之一,其结构与边界往往模糊且充满变量。”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转折,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洞察力:“也正因如此,孩子笔下的这种‘不合理’,往往跳脱了社会规训的模板,描绘的才是他内心认知中最真实的‘情感重量’与关联映射。”
说完,研子将手中的画纸递还给梅戴,动作规范而礼貌,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正躲在梅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她的裘德身上,用同样平稳的语调提出了建议:“所以我建议您考虑带这孩子去寻求专业的儿童心理医生进行咨询和评估。”
她的理由直接而毫不委婉,指向性十分明确:“画面中出现的这种反复出现的、与整体氛围割裂的黑暗意象,可能反映出其内心存在某些需要关注的、非常规的情感投射或心理冲突。”
梅戴听到鹤田研子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中微微一凛。
他立刻意识到,关于[死神13]的真实情况是绝对无法、也无需向这位看似普通的教师解释的。
任何试图的辩解都只会引来更多、更深入且无法回答的追问,将裘德置于更可疑的境地。
于是梅戴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与些许忧虑的神情,顺着研子的话接了下去,语气温和而诚恳:“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和建议。您观察得非常仔细,作为家长,我们确实会密切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态和情感表达。这张画……我会认真对待,并考虑您的建议。”
研子对于梅戴顺从的、符合“理性家长”预期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大概是完成了一次有效的信息传递与建议流程。
然而,躲在梅戴身后的裘德却不干了。
他或许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词汇,但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尤其是从研子那毫无温度的语气中说出来,让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贴上某种“不正常”的标签了。
他猛地从梅戴身后探出整个脑袋,小手紧紧攥着梅戴的衣角,仰起脸瞪着研子,带着被冒犯的怒气和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尖锐,直接指着研子嚷道:“喂,戴眼镜的老巫婆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是神经病吗?”
“裘德。”梅戴低声制止,将他往自己身后又揽了揽,对研子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抱歉。”
研子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
她并没有因为一个孩子的顶撞而流露出任何不悦,只是用一种观察实验室小白鼠般的眼神扫了裘德一眼,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在朗读说明书:“‘神经病’是一个非专业且带有侮辱性的笼统称谓。我基于画面元素进行的,是符合发展心理学初步观察逻辑的推断。你的情绪化反应,一定程度上佐证了情感调节机制可能存在优化空间。”
她的话像一堵冰冷的墙,将裘德的怒气完全隔绝在外,甚至反过来将他的反应也纳入了她的“分析数据”之中。
这种绝对的理性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感到憋闷。
梅戴知道不能再让对话继续下去。
他轻轻按住还想反驳的裘德肩膀,对研子微微颔首:“再次感谢您的关心。时间不早,我们先告辞了。”
研子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跟随着他们。
就在梅戴牵着气鼓鼓的裘德准备转身离开时,研子却忽然上前一步,向他伸出了手。
“鹤田研子,葡萄丘学校高中部数学教师。”她自我介绍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梅戴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结束对话、表示基本礼貌的方式,他压下心头那丝因对方过于精准的观察力而产生的不适,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梅戴·德拉梅尔。这是裘德·沃斯。”
而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梅戴的左耳后方,那片与[圣杯]紧密相连的皮肤下,那幽蓝色的光芒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急促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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