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秦观！”
望着秦观渐行渐远的背影，蒋玉辰眼中怨毒之色犹如毒蛇吐信。
“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
胸中怨念积攒到极致的蒋玉辰恨不得用眼神为刀，将那可恨的秦观与姜逆一道千刀万剐。
可目前以他状态，别说大量动用仙元，甚至就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尝试了一番无法运功的蒋玉辰眉头紧皱，在怀中一顿摸索后将一把碎片随手扔出。
“这疯子好生可怕！竟在一击之间径直击碎了我十余件护身法器！”
蒋玉辰目光从已然陷入昏迷的柳氏姐妹身上扫过，口中轻啐了一声。
“真是晦气！果然这两个贱婢就不会给我带来半点好运！”
“此番逃脱之后，我定要好好折磨折磨这二人，以此为我出一口恶气！”
“对了，我还有这个……”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的蒋玉辰从袍袖中摸出一枚烙印着他自己血脉印记的求救仙符，而后咬牙将之捏碎。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穿透九霄轮回殿的隔绝，传向了外界他早已提前联系好的三位家族供奉。
“秦观，你等着吧！这三人皆是我家中豢养死士，出手非死即残！”
“待那老疯子寿元透支之后，你今日插翅难逃！”
做完了这一切的蒋玉辰眼中怨毒之色闪动，正欲继续摩挲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用之物。
可就在这时，他手中动作却猛然一滞，而后便再次昏死过去……
“这九霄轮回殿本就采用特殊材料铸造而成，又有六道轮回盘加持，所以这里不仅无法用神念探测，亦无法采取任何手段还原其内发生的所有事件……”
不知是否有意，姜逆在行进中突然对秦观这样说。
“但，若是那蒋玉辰死了，仙帝还是能够通过在他身上放置的特殊之物立即感知到吧……”
听到姜逆口中所言，秦观心中一动。
难怪当日那九霄镇魔司仙君与星宿司副使可以那般轻易脱罪，原来不仅是因为他们权势滔天，还有这个原因……
在姜逆带领之下，秦观与之一道穿过幽深的殿堂，来到后殿之中。
原来刚才那两具死尸所在之处的轮回盘只是天庭按照真实轮回盘样式仿作之物。
而真正的六道轮回盘，其实位于这重重禁制包围的后殿之中。
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波折曲折，这硕大无比，而且散发着贯穿古今未来气息的六道轮回盘，终于首次完整地呈现在秦观面前。
通过这般近距离观察，秦观更能直观的感受到其上传来的那种如机械般冰冷，毫无情感可言的规则之力。
“你看……”
姜逆指着轮回盘，语气带着一种嘲弄之意。
“这便是那能够主宰三界万物，芸芸众生的天道显化之物。”
“可笑吗？我们的命运与因果，竟然要这样一个东西来决定……”
“咳，咳咳……”
说到这里，姜逆突然猛地咳嗽起来，那被咳出的金黄血沫之中，依稀能看到内脏碎片。
即便如此，姜逆却只是随手摸了摸嘴角血渍，眼神死死盯着，面前之物。
秦观眼神扫过姜逆掌中那被其快速卷入袍袖隐藏起来的血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原本应该是蓬莱仙岛太虚宫高徒，甚至可以让蓬莱二字响彻古仙界的姜逆前辈，却因为命运使然落得如此境地，要他怎能不心生悲悯之情？
而姜逆前辈刚才那快速缩入袍袖的手掌，其实也代表着他心中仅剩的那一点尊严。
纵使要以整个天道为敌，要付出常人难以忍受的巨大艰辛与代价，可姜逆前辈却仍旧不愿在后生晚辈面前露出一丝虚弱与疲态。
这也是秦观一直没有出声劝解，而是选择默默支持姜逆前辈的原因。
一个战士，能够死在冲锋的前进道路上，便是他此生最大幸事。
所以哪怕只是默默看着，默默地伴他们前行，其实就是能够给予他们的最大尊重。
“在我眼中，它从来没有半点威严与神秘……”
“它不过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无尽牢笼……”
“一条束缚万物众生因果的无情锁链……”
“一个不停筛选与吞噬众生养料的冰冷机器而已！”
“它所谓的因果、报应、平衡……”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动启停的程序，是一堆早已设定好的代码！”
“都只是，只是为了让这残忍的吸血收割看起来更加合情合理罢了！”
姜逆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以及极少数人洞察真相后的痛苦。
“它没有感情，没有是非。有的，只是冷冰冰的运行规则……”
“而能够任意操纵这规则权限，甚至肆意游离其上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些隐藏于高高天际的所谓‘权贵’！”
姜逆双手握拳，颤抖着仰头看向一片漆黑的穹顶，不知是不是在窥探上天。
“秦观小友，你要记住！”
“天道，并非不可逆！规则，也绝非不可破！”
“今日，我便以我这残躯朽命……”
“为师妹，也为无数被它玩弄命运之人，撕开它这伪善面具的一角！”
说完，姜逆便猛地一把推开秦观，而后低喝道
“不想死就躲远些！”
虽然面露不忍神色，秦观却只能依姜逆之言躲到殿柱之后，其间内心震撼之情无以复加。
只见姜逆踉跄着走到轮回盘正下方，而后默默垂手，双目紧闭。
在深吸一口气后，姜逆周身那原本即将彻底衰败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有序。
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飞速舞动，一道道散发着不同属性波动的阵盘、符箓、各色器物等从他袖中、怀中接连飞射而出，而后精准无比地依次落在轮回盘周围的特地方位之上。
这些应用之物看似凌乱，却并非胡乱摆放，而是在交叠间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且层层嵌套的复合大阵！
显然姜逆前辈早已准备完全，并且暗中进行了无数次模拟推演。
而刚才他之所以从后殿之中返回，恐怕也是隐约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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