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试图发出声音,却只带出一串破碎的气音。声带像是被火烧过,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刺痛。泰安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嘴唇上冻裂的伤口在渗血。
“别动!认识你们,简直让我至少少活三千岁,真惨。”
一个沉稳中略带调侃、异常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那声音不是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地就在耳边。
“活过来,不要死,你们两个活死鬼。唉,以前,糟老头操心你,我操心那个糟老头,现在,我同时操心你们两个,谁来操心我?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泰安琼艰难地侧过头。
山行者站在维生舱旁,高大的身影在纯白背景下显得有些冷硬。他穿着EDSEC深灰色制式舰长服,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的面容依旧如同刀削斧凿般冷峻,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眼底深处,那层在崇天堡废墟上曾短暂浮现的沉重与痛楚,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冷静的决绝所取代。
他看着泰安琼,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穿透皮肉,直视他体内那混乱的能量风暴和右膝上那柄散发着危险光芒的“钥匙”。那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如同工程师在检查一台受损的机器,评估它还能运转多久。
“生命体征初步稳定。能量冲突指数……依旧在危险阈值高位震荡。”
山行者没有寒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冰冷的现实,如同在汇报一份实验数据。他的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波利斯在隔壁深度维生舱。地脉本源枯竭,灵魂重创……能否醒来,未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泰安琼右膝上那即使在维生液包裹下依旧散发着内敛银金光泽的【剑鱼】烙印。那烙印的光芒在维生液中微微扩散,形成一圈圈银金色的光晕,如同在水中滴入了一滴颜料。
“而你……安琼,你体内的东西,是希望,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山行者恢复了刻板僵硬的语调,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但泰安琼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爆炸,是因为你在崇天堡跟着我的那一年多的时间,没有白费劲。否则,你的小命早就没有了。”
泰安琼的呼吸一窒。他想起了在崇天堡的那段日子——每天清晨跟着山行者练习地脉感知,每天晚上在圣堂中冥想,每一次失败后的鼓励,每一次进步后的肯定。那时候他觉得那些训练枯燥而漫长,此刻才明白,那些训练救了他的命。
左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冰冷的维生软榻表面。那表面光滑而冰冷,如同摸在玻璃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在轻轻刮擦着软榻的表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波利斯……上师……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个波利斯,为了救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燃烧了自己的灵魂。现在,他躺在隔壁的维生舱中,生死未卜。
“炸弹?”他嘶哑地重复,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的刺痛。
“没错。”
山行者毫不避讳,他抬手在维生舱的透明面板上一点。嗡的一声轻响,舱内投射出泰安琼身体的能量成像全息图。
图像触目惊心!
代表泰安琼生命本源的能量流,呈现出极其黯淡的灰白色,如同风中残烛。那灰白色的光带原本应该如同银河般璀璨,此刻却如同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光带中有几处断裂,那是能量通路受损的痕迹;有几处黯淡,那是能量枯竭的标志。
而在心脏附近,一团狂暴的金红色能量,代表着【织命机】的兵主意志,则如同被囚禁的熔岩恶龙,正疯狂地冲击着束缚它的银金色符文锁链——【剑鱼】烙印。
那金红色的光芒在图像中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锁链的剧烈震颤。锁链上有几处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金红色的光——那是兵主意志在试图冲破束缚。如果锁链断裂,那狂暴的毁灭之力将瞬间吞噬泰安琼的心脏,将他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右肩处,「甲蚀」烙印就如一团冰冷的银灰色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渗透出粘稠的寒流,侵蚀着灰白色的生命本源。那寒流不是直线流动的,而是如同树根般分叉、蔓延,将触角伸向泰安琼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生命本源在与寒流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强酸腐蚀。
更危险的是,那银灰色的寒流与金红色的恶龙隐隐呼应,试图内外夹击,彻底撕碎符文的束缚!图像中可以看到,两条能量流在【剑鱼】烙印的边缘交汇,形成一个诡异的、如同太极图般的漩涡。漩涡在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对符文的锁链产生新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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