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萧穆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太久了。”
她没有去关心那些死去的劳工，甚至没有问一句伤亡的具体数字。她的眼中，只有那条被泥石流冲断的铁路，以及沙盘上那个被帝君亲手标注的、必须在年底前完成的战略目标。
“传我的命令。”她冷冷地开口，“第一，从其他工区，抽调五千人，立刻开始清理河道，重铺路基。所有参与救援的劳工，工分加倍。”
“第二，让那些投诚的占婆和真腊贵族，再给本督‘捐献’一万名‘劳力’。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向帝国表达忠诚的最好机会。”
“第三……”她看向远处那座光秃秃的山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通知墨安司，彻查此次事故。我不相信，这仅仅是天灾。”
在萧穆凡的字典里，没有“意外”，只有“阴谋”和“效率”。任何胆敢阻碍帝国战车前进的障碍，无论是人，还是天，都必须被无情地碾碎。
墨京，观星台。
霍天生通过“天眼”系统，同步观看了灾难现场的实时画面。
他看着那些在泥浆中挣扎的劳工，看着那些被泥石流撕裂的营帐，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帝君，此次事故，皆因萧总督好大喜功，不顾雨季施工风险所致。臣恳请帝君，严惩萧穆凡，以儆效尤！”一旁的杜衡痛心疾首地说道。
霍天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丝被低效惹恼的烦躁。
“死几千个劳工，无所谓。他们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来。”霍天生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玄铁，“但工程的延误，不可饶恕。”
他接通了巧工阁的通讯光幕。
“巧儿。”
“帝君，臣在。”楚巧儿恭敬地出现在光幕中。
“朕对现在的蒸汽挖掘机，很不满意。太慢，太笨重。”霍天生直接下达命令，“朕要你，在一个月内，给朕造出一种新的工程机械。它的动力要更强，能轻易推平一座山头。它的履带要更宽，能在沼泽和泥地里如履平地。”
“另外，”他补充道，“朕还需要一种新的建筑材料。它要像神泥一样坚固，但凝固的速度要快十倍，而且不惧水火。朕称之为——‘混凝土’。朕要用它，来浇筑我们的铁路，我们的桥梁，我们的要塞。朕要让帝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刻上永不磨灭的烙印。”
“巧儿，明白了吗？朕的工具，不够锋利。去，给朕把它磨得更锋利些。”
“巧儿……遵命。”光幕那头的楚巧儿，看着帝君眼中那股对效率和力量的偏执渴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知道，一场更疯狂的、以无数生命为燃料的工业革命，即将在帝君的意志下，再次提速。而她，就是那个负责给这台失控的机器，不断添加燃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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