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降！别杀我！”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啷！”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那些本就丧失斗志的益州军士兵，听到主将已死，又听到这如同天神谕令般的声音，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他们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霍天生站在高处，看着满地跪着的降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赢了。
赌对了。
他身边的孟山和吕台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就凭他们这几百号人，竟然真的打垮了李庠的五千大军？
这简直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玄乎。
霍天生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很清楚，战斗结束，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他扫了一眼那些降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清霜，让人打扫战场，统计战果和伤亡。”
霍天生沉声吩咐道。
“卫青，让斥候营继续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或者敌人的援军，令再派队伍全面搜寻附近山林，若是遇到绕后探查之人，格杀勿论！”
“孟山，吕台，你们带人收缴降兵的武器，把他们集中起来，我要给他们上堂课！”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了下去。
众人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立刻领命而去。
顾清霜走到霍天生身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墨神，我们赢了，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霍天生苦笑了一下。
“高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指了指山谷里黑压压的降兵。
“看到他们了吗？”
顾清霜点了点头。
霍天生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大。
“清霜，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算上我们墨者，加上蔡鸣他们那些人，能打仗的，不到一千。”
“那我们有多少粮食？”
顾清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省着吃，大概还能撑半个月。”
霍天生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顾清霜心惊肉跳的话。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养活多少张嘴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到一千人，却要养活这三千多名降兵，还有村里的老弱妇孺，总共加起来快五千张嘴。”
“我们的粮食，连三天都撑不住。”
顾清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
是啊。
打赢了又怎么样？
他们缴获了兵器，俘虏了敌人，却也背上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益州就在附近，他们的家眷都在其中，这三千多降兵，就是三千多个定时炸弹！
吃不饱饭，他们随时可能哗变。吃得饱，也可能出事。
杀了？
那“降者不杀”的口号就成了笑话，以后谁还敢投降？
放了？
他们转头就能回去，重整旗鼓再杀回来。
这成了一个死局。
一个比面对五千敌军还要可怕的死局。
就在这时，孟山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声音洪亮地喊道：“墨神！大胜啊！我们清点过了，这次抓到的俘虏，足足有三千二百多人！”
他本来想看到霍天生赞许的目光，却发现霍天生和顾清霜的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墨神，您……怎么了？”
孟山有些不知所措。
霍天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一场战斗的硝烟刚刚散去。
另一场关于生存的战争，却才刚刚开始，再加上益州牧吃了如此大的败战，又怎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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