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铺周围，也开始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的生面孔。
“老狐狸开始反击了。”萧墨羽站在密室唯一的透气孔旁，透过细微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凝重，“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并且，很不高兴。”
苏清韫握紧了袖中的“鱼肠”。“我们被发现了？”
“暂时还没有。”萧墨羽转过身，“但他已经嗅到了味道。这座旧书铺，不能再待了。”
“接下来去哪里？”
萧墨羽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了京都西北角一片区域，那里标记着许多低矮简陋的屋舍，是京都最大的贫民聚居区之一——“淤泥坊”。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淡淡道，“那里鱼龙混杂，流动人口极多，官府的掌控力最弱。我们在那里，有一个备用的据点。”
他看向苏清韫，目光深邃：“但在转移之前，我们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给李崇明这份‘正餐’，加上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佐料’。”
“是什么？”
萧墨羽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其小巧、密封的蜡丸。“这里面，是郑铎在崩溃边缘时，吐露的、关于李崇明指使他篡改当年先皇后脉案、掩盖其真实死因的……只言片语。虽然模糊，但足以在陛下心中，种下一根最尖利的刺。”
先皇后死因！苏清韫心中一震。这果然是李崇明最大的死穴！
“你要将此物……呈送御前？”她难以置信。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萧墨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我们要让陛下，‘亲自’发现它。”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将蜡丸连同字条，一起装入一个普通信封，用最寻常的火漆封好。
“明日，陛下会按例前往太庙祭祖。銮驾回宫途中，会经过‘清风茶楼’。”萧墨羽将信封递给苏清韫，“我要你扮作茶楼送茶点的伙计，在銮驾经过，护卫注意力被街边‘偶然’发生的骚动吸引时，将此信，‘失手’掉落在銮驾附近，最好……能让它滚到銮驾车轮之下。”
让证据以这种“意外”的方式出现在皇帝眼皮底下！苏清韫倒吸一口冷气。这比之前任何一次行动都要疯狂，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一旦失手，便是当场格杀！
“街边的骚动……”她看向萧墨羽。
“我会安排。”萧墨羽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专注完成你的部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动作要快，要准，更要……看起来完全像个意外。”
苏清韫接过那封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封，指尖冰凉。她知道，这将是她踏上复仇之路以来，最接近死亡，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行动。
浊浪排空，蛟龙将现。
而她，将是那投下最终饵料的……执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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