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门，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这片荒原与之前不同，没有战斗的痕迹，也没有法宝的碎片。
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面，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排列整齐，构成一幅巨大的图案。
顾玄站在荒原边缘，破妄真意探出，符文的脉络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不是阵法，是地图。
玄黄大世界的全貌，山川河流、海域荒漠，一一对应。
但地图上有几处标注，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这是什么？”
沈映月蹲下，手指触摸着脚下的符文。
元真也蹲下，仔细辨认。
“神陨之地的地图？”
他皱眉。
“不对，是玄黄大世界。你看这里，归元宗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
顾玄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央的一个红点上。
那个位置，是万妖林最深处，传送阵所在的地方。
红点周围有一圈符文，符文的结构与《万源归宗》玉简中的记载一致。
他想了想，取出一枚神晶，放在红点上。
神晶微微一亮，符文中涌出一股微弱的力量，将神晶包裹。
神晶缓缓下沉，嵌入石面。
地图上的其他红点同时亮起。
“九枚神晶，对应九个地点。”
顾玄站起身。
“万妖林是第一个，还有八个在玄黄大世界各处。元真前辈，你在灵界拿到的那枚神晶，对应的位置在哪儿？”
元真沉默片刻。
“灵界深处，一座废弃的宫殿里。”
“那就是第二个。还有七个，散落在玄黄大世界各地。”
沈映月皱眉。
“你的意思是，神陨之地的入口不止万妖林一个？”
顾玄点头。
“九个入口，九枚神晶。全部找到，才能打开真正的核心。”
他收起神晶，地图上的光芒随之黯淡。
“继续走。”
荒原尽头，是一道悬崖。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任何声音从下方传来。
崖边有一座石桥，桥身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桥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与地图相同的符文。
元真站在桥头，犹豫了一下，踏上石桥。
沈映月跟了上去，顾玄走在最后。
石桥很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骨，身上的衣衫早已风化，只剩几片残布挂在骨架上。
枯骨面前摆着一枚玉简，玉简旁边放着一柄长剑。
剑身漆黑，剑刃上有两道缺口，但那股凌厉的剑意依然让人心悸。
元真眼睛一亮，伸手去拿剑。
剑身震颤，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出，将他震飞。
元真口吐鲜血，砸在桥面上，脸色煞白。
这一次比上次更重，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崩裂。
“这柄剑的主人，生前修为远超大乘。”
沈映月看着那柄剑，没有去碰。
“他死了，剑还活着。”
顾玄走近枯骨，破妄真意扫过。
枯骨的骨骼晶莹剔透，像玉一样温润。
那是神境大成的标志，肉身成神，骨骼化为神玉。
这位大能，是真正的神。
他站在枯骨面前，沉默片刻，三鞠躬。
然后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神识探入。
里面是枯骨生前留下的遗言。
“吾名沧溟，神界散修。为寻突破之道，误入此地，困于万年，终不得脱。此地乃神陨战场，无数神境大能在此陨落。他们的怨念凝聚不散，化为禁制与幻象。后来者若见此简，切记，勿贪。此地宝物虽多，但每一件都沾染了原主人的怨念。取之，必受其害。若想活着离开，速走。”
顾玄收起玉简。
他没有取那柄剑，因为他知道，沧溟说的是真的。
这些神境遗物，不是现在的他能碰的。
那面铜镜之所以能取，是因为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灵性。
而这柄剑还有剑灵，它认主，不是认他们。
“走。”
他开口。
元真不甘心，但他不敢再试。
他爬起来，踉跄着跟上。
沈映月看了一眼那柄剑，收回目光。
穿过石桥，前方又出现一道石门。
这一次，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两个字，出口。
顾玄推开石门，门后是一片熟悉的山林。
万妖林。
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元真脸色铁青。
“本座花了八百年，就看了几件破法宝？”
沈映月没说话，她在沉思。
顾玄站在山巅，望着远方。
“不是没收获。”
他开口。
“至少，我们知道神陨之地是什么地方了。神境大能的陨落战场。那些法宝、功法、丹药，都是陪葬品。真正的宝藏，在核心。但核心需要九枚神晶才能打开。我们手里有九枚，但用掉了三枚。万妖林一枚，灵界一枚，还有一枚用在哪儿？”
元真一愣。
“本座没用过。”
“那你手里的那枚，是从灵界拿到的。你已经用了。”
顾玄看着他。
“九枚神晶，对应九个入口。我们用三枚打开了三个入口，进了神陨之地。但核心还需要九枚同时激活。现在只剩六枚，不够。”
沈映月皱眉。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不了核心？”
“暂时进不了。”
顾玄想了想。
“但我们可以等。神陨之地每隔一段时间会自行开启，到时候不需要神晶也能进。只不过，进去的人会很多。”
元真脸色一变。
“你是说，其他人也会进来？”
“迟早的事。”
顾玄看着他。
“你召集各圣地探索灵界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些人虽然没进到深处，但至少知道灵界有宝藏。等他们准备好，会再来的。”
元真沉默。
他知道顾玄说的是对的。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把神陨之地的秘密挖出来。”
顾玄看向沈映月。
“回圣地。把神陨之地的事告诉月清霜，让她派人盯着万妖林的传送阵。有动静，立刻报。”
沈映月点头。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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