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离去后,偏厅内残留的紧张气氛并未立刻消散。赵煜并未急于离开,他重新戴好面具,独自坐在原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反复推敲着方才获取的信息。
离魂散……这名字带着一股子邪气,其描述的功效更是令人脊背生寒。若三皇子当真在搜罗甚至研制此物,其所图必然骇人。而那个神秘的西域商人哈里克,同样在追寻此物,是巧合,还是意味着西域某股势力也对此感兴趣?这两条线是并行,还是终将交汇?
他意识到,仅仅依靠丽春院现有的情报网络去大海捞针般搜寻哈里克,效率太低,变数太大。必须另辟蹊径。或许,问题的关键,并非仅仅在于找到哈里克这个人,更在于弄清楚“离魂散”本身。若能洞悉其药性、来历,甚至找到其克制之法,那么无论对方有何种阴谋,自己都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想到此处,赵煜心中有了定计。他起身,无声地走出偏厅。若卿如同影子般悄然出现在廊下等候。
“备车,去‘墨韵斋’。”赵煜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若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立刻躬身应下:“是。”
墨韵斋,并非丽春院名下的产业,而是京城一家颇有名气的古书字画店,以其收藏丰富、不乏孤本善本而闻名于文人雅士之间。更重要的是,赵煜通过之前的调查得知,这墨韵斋的东家,与宫中几位掌管典籍、甚至太医署的老年官员有些渊源,其店内除了经史子集,亦收罗了不少医药、卜筮、乃至一些被视为“杂学”、“异闻”的古旧书册。
夜色已深,细密的雨丝再次飘落,给灯火辉煌的京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丽春院后巷,碾过湿滑的石板路,融入夜色之中。车内,赵煜闭目养神,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唯有体内那微弱流转的法力,以及初级洞察术带来的、对车外环境细微变化的感知,证明着他并非真正的放松。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巷停下。墨韵斋的门面并不张扬,黑底金字的匾额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古朴沉静,此刻店门已闭,只留一侧的小门虚掩着。
若卿上前,有节奏地叩响了门环。片刻后,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管家模样的老者开了门,见到若卿,又瞥了一眼她身后戴着面具、披着暗色斗篷的赵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多言,只是侧身将二人让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锭和淡淡樟木的混合气息,沁人心脾。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各式书籍卷轴,阴影幢幢,仿佛隐藏着无数被时光尘封的秘密。
“贵客深夜莅临,不知有何指教?”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随后,一位须发皆白、精神却颇为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黄杨木拐杖,缓步走了出来。他便是墨韵斋的东家,姓沈,人称沈老先生。
赵煜并未取下面具,只是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深夜打扰沈老先生清静,恕罪。在下欲寻些古籍,关乎一些……偏门古方,尤其是记载一些失传的、效用特殊的方剂,不知老先生此处,可有收获?”
沈老先生目光在赵煜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精光。他经营此店数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深知有些客人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所求之物也往往非同寻常。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缓缓道:“偏门古方……效用特殊……呵呵,客人所说的,恐怕并非《伤寒论》、《千金方》那般正道典籍吧?”
“老先生慧眼。”赵煜并不否认,“在下所求,或许更近于《云笈七签》、《神仙药典》一类,或是散落于野史笔记、江湖异闻之中的……‘离魂’之类。”
当“离魂”二字出口时,赵煜敏锐地察觉到,沈老先生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虽然极其短暂,但在洞察术的专注下,这细微的变化无所遁形。店内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沈老先生沉默了片刻,那双看尽世情的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赵煜,似乎是在权衡什么。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客人既然能找到老夫这里,又直言此名,想必也非寻常之辈。不过,此类记载,多为禁忌,牵扯甚广,老夫……”
赵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一枚小巧但成色极足的金锭自他袖中滑出,轻轻放在身旁的书架上,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老先生只需指点迷津,此书册由在下自行翻阅,无论看到什么,皆与老先生无关。这点心意,权当酬谢,亦是……封口之资。”
沈老先生看着那金锭,又看了看赵煜那副隔绝了所有情绪的面具,最终,那丝犹豫化为了决断。他慢慢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柜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看似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格。他熟练地拨动了几下机关,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里面寥寥几本纸质泛黄、甚至有些残破的线装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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