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与夏春商讨了些许关于箭矢线索和京城动向的细节,窗外日头渐高。夏春看了眼角落的滴漏,道:“殿下,已近午时,舟车劳顿,不如就在此间用些饭食,再议后续。”
赵煜自无不可。夏春便起身,走到一面墙边,拉动一根不起眼的丝绦,低声对外面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便有手脚轻快的侍女端上几样精致小菜并一壶清茶,安静布菜后躬身退下。
等待膳食的间隙,赵煜脑海中始终萦绕着清晨随车队进城的一幕。那个“拯救”任务完成得不明不白,他需要弄个清楚。他拿起盘中一只金黄的柑橘,慢条斯理地剥开,清新的果香在空气中散开。
“春姐,”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我清晨是跟着一队马车混进城的。那车队护卫,是咱们自己的人,还是外雇的?”
夏春也坐回桌旁,闻言略一思忖,答道:“殿下说的是‘威远镖局’那趟活儿?那些护卫是镖局的人,并非咱们嫡系。怎么,您可是……借了其中某位的行头?”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赵煜无奈地笑了笑,将一瓣柑橘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是啊,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既然不是自己人,稍后还需麻烦春姐派人去镖局知会一声,免得他们平白少了个人,闹出动静。不过,他们为何皆着全副盔甲,连面容都遮蔽了?是你特意要求的装扮?”
夏春点了点头,正色道:“正是。此种制式盔甲便于隐藏身份,对外可宣称是某家显贵的私兵护卫,避免过多探查。毕竟,车队内外,明暗身份不同,需格外谨慎。”
赵煜顺势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疑惑:“那……马车里的那些人,究竟是何来历?作何用处?”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夏春,等待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夏春也剥开一瓣柑橘,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既然殿下随车队而来,想必也看到了院内区分。内院那些衣着尚算整齐的富家小姐,其实是我们根据各地搜集到的寻人启事,从一伙流窜的绿林败类手中解救出来的。殿下深知,我前宋疆域辽阔,各地吏治清浊不一。富庶之地难免招人眼红,有些活不下去的便铤而走险,初时或还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时日一久,其中不少便堕落成了欺男霸女、掳人勒索的匪类。”
“既是图财,这些姑娘可曾遭受苛待?”赵煜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匪徒意在索要赎金,过分的凌虐一般不敢,毕竟怕逼急了鱼死网破。但那些匪徒多是粗鄙莽汉,言语辱骂、推搡拘禁自是难免,这些娇生惯养的姑娘,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赵煜微微颔首,沉吟道:“救人自是应当。不过,春姐,此事或可更进一步。能否借机让那些富户出出血,长长记性,譬如让他们‘自愿’捐输部分钱财,用于北境军资或此地民生?更重要的是,设法从他们口中探听当地官员与匪患勾结、或是玩忽职守的情报。若能摸清这些官员背后站着哪位皇子,那价值就更大了。”
夏春眼睛一亮,仔细品味着赵煜的话,旋即重重点头:“殿下思虑周详,末将明白,此事可以操作。”
“那外院那些姑娘……”赵煜话题一转,语气稍沉,“她们的情形,似乎更为凄惨。”
提到外院,夏春脸上掠过一丝沉重,轻叹一声:“殿下明鉴。外院的姑娘,多是近几年我们的人在各地赈济灾荒、或是暗中查访时发现的可怜人。那些衣衫褴褛的,多半是被狠心父母卖儿鬻女换口粮的;而那些肢体残缺的,则是在逃难路上遭遇了兵祸、匪患或是其他可怕灾厄,勉强捡回一条命的苦命人……我见之不忍,便将她们收拢回来。其中有些知恩图报,愿意留下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我便将她们安置在各处分店的后厨、浣洗等处,给予工钱,来去自由。若有合适的人家,也愿为她们撮合。”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决绝:“至于其中少数心性坚韧、甚至怀揣血海深仇的……比如殿下稍后要见的那个孩子,她便是手刃了买主家奴,凭着一股狠劲逃出来的。对于这类人,若她们自己选择了一条路,我便给她们一个机会,传授技艺,将她们培养成锋利的‘刃’,无论是用于刺杀,还是渗透搜集情报。”
赵煜闻言,心中一动,生出了几分兴趣:“既然如此,便将那孩子唤来一见吧。”
夏春略感意外,但并未多问,依言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一道瘦削却异常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步入阁楼。她先是向着夏春方向,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唤了声“师傅”。随即,目光转向赵煜,竟也毫不迟疑地俯身下拜,声音清冷而稳定:“落月,拜见公子。”
赵煜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哦?你认得我?”
名为落月的少女维持着行礼的姿态,答道:“回公子话,师傅曾示下您的画像,嘱我等谨记,落月不敢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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