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八年春,洛阳城东,张昭府邸。
这座三进宅院是七年前景和帝特赐的,不算豪奢,但胜在清雅。院中植了几株老梅,此时花期已过,枝叶却依然苍翠。年近八旬的张昭正坐在廊下摇椅上,身上盖着薄毯,眯着眼睛晒太阳。长子张承在一旁伺候汤药,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父亲,太医说了,这药要趁热喝。”张承将药碗递到父亲手边。
张昭睁开眼,颤巍巍地接过药碗,抿了一口,皱眉道:“苦。”
“良药苦口嘛。”张承笑着哄道,“陛下昨日又遣太医来问诊,还送来两支百年老参,嘱咐说要给父亲好生调养。”
提到陛下,张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陛下仁厚……老臣何德何能……”
正说着,门房来报:“老爷,太傅诸葛瑾来访。”
“快请!”张昭想挣扎着起身,被张承按住了,“父亲坐着就好,诸葛太傅不会在意的。”
话音刚落,诸葛瑾已经进了院子。这位比张昭年轻几岁的老臣,如今也已是满头白发,但步履还算稳健。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笑呵呵地说:“子布兄,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金陵盐水鸭,还有一坛三十年的绍兴黄。”
张昭笑了:“子瑜有心了。来,坐下说话。”
两位老友在廊下对坐。张承摆上茶点,便识趣地退到远处。
“听说你前几日又给陛下递了辞呈?”诸葛瑾问道。
张昭点点头,神情有些黯然:“老啦,不中用了。坐在太傅的位置上,占着茅坑不拉屎,徒惹人笑话。不如早点退下来,让年轻人上。”
“陛下准了?”
“准了。”张昭叹道,“陛下仁孝,说要给我‘致仕荣养’,赏赐宅邸、田产,还说要封个‘荣国公’。我说不必了,这辈子当到太傅,已是极致,再要封赏,就折寿了。”
诸葛瑾感慨:“是啊,咱们这些老骨头,都是跟着太上皇打天下的。如今太上皇在华林苑颐养天年,周丞相还在撑着,你这一退……第一代的老臣,就剩不下几个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春风拂过,吹落几片梅叶。
“听说周丞相的身体也不太好?”张昭问。
诸葛瑾点头:“前日我去看他,咳得厉害。太医说是旧疾,年轻时在江东风湿落下的病根。陛下让太医署最好的太医守着,各种珍贵药材不要钱似的用,可有些事……不是药石能医的。”
张昭想起周瑜那张清瘦的脸,心中一阵酸楚。当年在江东,周瑜是风流倜傥的美周郎,自己是沉稳持重的张子布。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无间。如今,一个病骨支离,一个老迈昏聩,真是岁月不饶人。
“陛下对咱们这些老臣,真是没话说。”张昭缓缓道,“月俸照发,年节有赏,病了派太医,逢寿赐酒宴。我听说,连鲁肃的家人都还受着朝廷照拂。”
诸葛瑾道:“这正是陛下的高明之处。厚待老臣,不仅是念旧情,更是做给天下人看——跟着朝廷走的人,朝廷不会亏待。那些还在观望的,那些心怀异志的,看了也会掂量掂量。”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张承匆匆跑来:“父亲,陛……陛下驾到!”
两位老臣都是一惊。张昭挣扎着要起身,袁耀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内侍,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两位太傅不必多礼。”袁耀快步上前,按住要起身的张昭,“朕今日得闲,过来看看张太傅。”
张昭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陛下日理万机,怎敢劳烦陛下亲临……”
“张太傅说哪里话。”袁耀在旁坐下,“太傅为朝廷操劳一生,如今年迈,朕来看看是应该的。”
他环视庭院,见花木扶疏,整洁雅致,满意地点点头:“这宅子住得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说。”
“习惯,太习惯了。”张昭连声道,“陛下赐的宅子,什么都好。只是老臣年老无用,愧对陛下厚爱。”
袁耀正色道:“太傅此言差矣。当年太上皇在淮南时,太傅便追随左右,献计献策。后来平定江东,治理江南,太傅更是居功至伟。若非太傅力主与民休息、轻徭薄赋,江南何来今日之富庶?这些功绩,朕都记在心里。”
一番话说得张昭老泪纵横。他想起当年在寿春初见袁术时,自己还是个三十多岁的书生,如今已是垂垂老矣。这一生,辅佐两代君王,看着帝国从战乱走向盛世,值了。
“陛下,”张昭擦了擦眼角,“老臣虽致仕,但心中还有几句话,想对陛下说。”
“太傅请讲。”
“老臣观陛下这些年,修漕渠,开海运,设明算科,兴格物学,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老臣担心……陛下步子迈得太快。”张昭语重心长,“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要恰到好处。太快了,下面的人跟不上,反而容易出乱子。”
袁耀认真倾听:“太傅说得是。朕这些年,确实有些急于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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