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玉瑾沉迷於他的“防瘴美容大业”时,苏明远从云雾山墟市传回了第一份密报。
密报由一名精干的“瓜卫”队员伪装成山货商人,日夜兼程送回广信。信中,苏明远详细汇报了他在墟市的所见所闻,以及初步接触几个部落的结果。
情况比预想的更为复杂。黑齿部落对汉人敌意极深,其派驻在墟市的代表态度强硬,明确表示不欢迎汉人商队深入他们的领地。花腰部落态度稍缓,但也持观望态度,其代表对苏明远带来的精美丝绸和瓷器表现出兴趣,却对合作探矿之事避而不谈。反倒是几个依附於大部落的小族,在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盐铁和药品)後,透露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据说,在云雾山深处,确实有一处被黑齿和花腰两部共同视为“圣地”的山谷,名为“落星谷”。谷中时有奇特的金属光泽闪烁,但两部落都严禁族人随意进入,只有部落的巫师在特定时节才会前往举行祭祀。曾有胆大的外族人或汉人冒险者试图进入,皆是有去无回,传言是被山神(或守护圣地的战士)处决了。
“落星谷”……金属光泽……
苏文清几乎可以肯定,那特大型银矿的主矿脉,极有可能就在那落星谷中!
然而,如何进入这被严密守护的“圣地”,成了摆在面前的最大难题。强攻不可取,常规的贸易渗透也难以触及核心。
苏明远在信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打算利用花腰部落对精美货物的需求,以及他们与黑齿部落之间既合作又竞争的微妙关系,尝试进行分化。他准备以“寻找珍稀药材”或“探访奇景”为由,提出希望雇佣花腰部落的向导,前往靠近落星谷的外围区域活动,藉机观察地形,并看看能否与花腰部落中一些对汉文化好奇、或者对现状不满的“开明派”建立更深的联系。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苏文清反覆看着密报,眉头紧锁。苏明远的计划风险极高,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识破意图,或者触怒了任何一方,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必须给苏明远提供更强有力的支持,至少,要确保他在遇到危险时,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和撤退。
“瓜卫”!
那三百精锐,是他们在岭南最大的依仗。目前大部分“瓜卫”都驻紮在广信基地,由苏擎苍统领,负责基地安全和周边区域的掌控。若要支援苏明远,必须抽调一部分精锐,秘密前往云雾山区域潜伏下来,随时准备接应。
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绝对可靠,且需要强有力的将领统帅。
人选,只有一个——苏擎苍。
苏文清立刻将长子召来议事。
“擎苍,明远在云雾山遇到了困难。”苏文清将密报递给苏擎苍,沉声道,“落星谷很可能就是银矿所在,但被俚人两大部严密看守。明远打算冒险分化,需要强援在侧,以备不测。”
苏擎苍快速浏览完密报,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眼神更加锐利:“父亲的意思是,让儿子带‘瓜卫’前去?”
“不错。”苏文清点头,“你从‘瓜卫’中挑选一百名最精锐、最擅长山地潜行、伪装和突袭的好手,携带足够的装备和给养,分批化装潜入云雾山外围。你们的人务不是强攻,而是潜伏待命,确保明远的安全,并在必要时,为他打开一条撤退的通道。同时,尽可能摸清落星谷周边的地形和俚人的防卫情况。”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除非明远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或者接到他的明确信号,否则绝不可轻举妄动,暴露行踪!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明远最大的支持,也是一张关键时刻的底牌。”
“儿子明白!”苏擎苍肃然领命,“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明日拂晓便动身。”苏文清道,“对外宣称,你带人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前往临郡交割。具体行动路线和联络方式,你我单独确定。”
“是!”
苏擎苍领命後,立刻返回军营开始准备。他从三百“瓜卫”中精心挑选了一百人,这些人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精通格斗、射箭、潜伏、山地行军,不少人还有在边境与异族打交道的经验。装备方面,除了常规的刀剑弓弩,还配备了便於携带的强力手弩、攀爬工具、信号烟火以及足够支撑半个月的乾粮和草药。
次日天未亮,广信城基地侧门悄然打开。苏擎苍一身不起眼的皮甲,背负长弓,腰挎横刀,率先走出。他身後,一百名同样装束精干、气息内敛的“瓜卫”队员,如同幽灵般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将分成数个小队,沿不同路线,昼伏夜出,向着云雾山方向迂回前进。
基地内,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只有少数核心人员知晓,苏家最锋利的一柄尖刀,已经悄然出鞘,指向了那片蕴藏着巨大财富和未知危险的群山。
**数日後,京城,吃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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