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吃瓜殿,那凛冽的寒意几乎将沿途的宫人都冻僵。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皇上为了“吃瓜郡主”,不惜顶撞甚至可说是“甩下”太后娘娘!
这无疑是投下了一颗威力更大的炸弹。原本还在观望、或心中不服的各方势力,此刻都不得不重新掂量这位小郡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那已不是简单的宠爱,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
皇后在长春宫内又摔了一套前朝贡品瓷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太子赵恒在东宫书房里,听完心腹太监的禀报,沉默良久,指节捏得发白,最终只是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对着墙壁上悬挂的《江山社稷图》出神,眼神晦暗不明。
而被无数人暗中揣测、忌惮的苏瓜瓜本人,在皇帝陛下笨拙却坚持不懈的安抚下,终于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又睡了过去。只是这次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时而蹙起,仿佛在梦中还在抵御那来自太后的“恶意”。
赵询将她轻轻放回摇篮,守在旁边,看着她即便在睡梦中仍不时惊悸一下的模样,心中对太后的不满又添了几分,同时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必须给瓜瓜身边再加一道保险。一道明面上足够分量,能震慑绝大多数宵小,又能让他随时掌握瓜瓜动态的保险。
一个绝妙的人选,浮现在他脑海中。
**翌日,清晨。**
苏瓜瓜被生物钟准时唤醒,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睁开迷蒙的双眼。御厨特供的“安神奶”效果卓着,她昨晚后半夜睡得还算踏实。
【啊……天亮了……又是赚……嗯?】
她刚想例行公事地计算今日的摆烂值,却敏锐地感觉到殿内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除了熟悉的奶娘和宫女们低眉顺眼的呼吸声,以及坐在不远处书案后批阅奏折的皇帝老头,在摇篮的另一侧,似乎多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她努力偏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僵硬的青年,正襟危坐在一张紫檀木扶手椅上。他坐姿笔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神直视前方,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目光并无焦点,嘴角也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极不自然的紧绷感。
正是当朝太子,赵恒。
【咦?这帅哥太子怎么在这儿?还坐得跟个木桩子似的……】苏瓜瓜心里嘀咕,【看这表情,不像自愿的啊……难道是……被罚来看孩子的?】
赵询虽然低着头在看奏折,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摇篮这边的动静。听到苏瓜瓜的心声,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猜对了,就是被罚来看孩子的。
今日一早,他便将太子赵恒召至吃瓜殿。
赵恒原本还以为父皇是要询问国库案进展,或是商议朝政,心中甚至准备好了几套说辞。没想到,赵询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恒儿,你近日政务操劳,朕心甚慰。然则,身为储君,亦需体察人情,磨炼心性。吃瓜郡主乃上天所赐祥瑞,佑我大胤,其安危至关重要。朕思来想去,将此护卫重任交予你,最为妥当。即日起,你每日需抽出一个时辰,亲至吃瓜殿,守护郡主安危,不得有误。”
赵恒当时就懵了。
让他一个堂堂太子,未来的皇帝,来给一个奶娃当……摇篮护卫?!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赤裸裸的折辱和警告!
他几乎要当场抗辩,但抬头对上赵询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带着冰冷审视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猛然想起昨日太后在吃瓜殿的遭遇,想起父皇对那奶娃超乎寻常的维护……他意识到,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父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最终,他只能压下所有的屈辱和惊疑,垂下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儿臣……领旨。”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太子赵恒,如同一个最标准的护卫,僵硬地坐在摇篮旁,感受着那奶娃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苏瓜瓜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这太子像个木头人,一点都不好玩。
【唉,没劲。还以为能看场宫斗现场版呢,结果就是个罚坐的。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咂了咂嘴,发出了饥饿的信号。
候在一旁的奶娘立刻上前,熟练地将她抱起,准备喂奶。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太子赵恒,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奶娘和苏瓜瓜的方向,但很快又强行移开,恢复目不斜视的状态。
【嗯?】苏瓜瓜正等着喝奶,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子那一瞬间的眼神。那眼神很复杂,有关注,有审视,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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