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印坊的灯光在夜色中亮了大半宿,直到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刻刀与木头碰撞的清脆声响才渐渐停歇。沈砚辞将刚刻好的“安神活字”放在案头,这枚梓木活字刻着简化的静心符文,是特意为夏晚星准备的——经过血玉缠魂一事,她虽没受外伤,却被阴魂的怨气侵扰,夜里总难安睡。
“试试用它印张符贴在床头。”沈砚辞将活字递过去,指尖还带着梓木的清香,“注入一丝阳气即可,不用太费力。”
夏晚星接过活字,触手温润,符文的凹槽处还残留着淡淡的朱砂红。她按照沈砚辞教的方法,凝神聚气,将微弱的阳气注入指尖,蘸取朱砂后轻轻按在黄宣纸上。一声细微的嗡鸣响起,符纸上的符文泛起浅浅金光,随即消散。“真的有用!”她眼睛一亮,能感觉到体内的滞涩感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慌乱的敲门声,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木门震开。“沈师傅!沈师傅救命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穿透门板传来。
沈砚辞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沾满泥土,脸上满是泪痕,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色同样慌张。“您是?”
“我叫张老栓,是城郊张家村的。”老人抓住沈砚辞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沈师傅,您救救我们村吧!这几天村里怪事不断,先是鸡犬不宁,接着就有人疯疯癫癫,说看到了鬼!昨晚我孙子突然失踪,找到的时候,人在村后的老槐树下,浑身冰凉,嘴里不停念叨着‘还债’‘血债’!”
小伙子连忙补充:“沈师傅,我是他孙子张明的朋友,我们昨晚一起在村口喝酒,张明说要去老槐树那边取点东西,结果一去不回。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蜷缩在树下,眼神直勾勾的,不管怎么叫都没反应,身上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像是烧过的纸灰。”
沈砚辞眉头微蹙,张家村他有印象,是个依山而建的古村,村口的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树龄,传闻是当年村里人为了镇住山洪栽种的。“带我去看看。”他拿起布包,装上常用的刻刀、朱砂和几枚成品活字,“晚星,你留在印坊,整理一下爷爷留下的古籍,看看有没有关于‘阴煞缠身’且伴有人言疯癫的记载。”
夏晚星点点头,看着沈砚辞跟着张老栓二人匆匆离去,转身走进内屋。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大多是沈砚辞爷爷留下的刻符心得和奇闻异事。她按照沈砚辞的吩咐,一本本仔细翻阅,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忽然,一本封面破旧的《异符录》掉落在地,书页散开,一张夹在里面的泛黄图纸飘了出来。
图纸上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地名,最显眼的是市中心一处早已拆迁的老街区——鬼市旧址。地图右下角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与沈砚辞之前刻过的唤灵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道扭曲的纹路,透着股诡异的气息。更奇怪的是,当夏晚星的指尖触碰到那个符号时,图纸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蓝光,她体内的阳气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顺着指尖注入图纸,符号瞬间变得清晰,旁边还浮现出一行小字:“血契为引,阴煞为媒,百年轮回,万邪归宗。”
“这是什么意思?”夏晚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图纸上的符号与自己的体质有着某种莫名的联系。她连忙将图纸收好,继续翻阅《异符录》,果然在其中一页找到了关于那个符号的记载:“血契符,上古邪符也,以生人血为引,缔结阴契,可召阴煞,聚怨气,百年一开,祸乱四方。”
书中还记载,百年前,有一个神秘组织“阴符门”,擅长使用血契符操控阴煞,为祸一方,后来被几位刻符大师联手镇压,其据点正是地图上标注的鬼市旧址。“难道最近的阴煞之事,都与这个阴符门有关?”夏晚星心中一动,第三章沈砚辞提到的“隐秘联系”,似乎有了线索。
与此同时,沈砚辞已经跟着张老栓来到了张家村。村子依山傍水,本该是山清水秀之地,可此刻却透着一股死寂,村口的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村后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可叶片却透着不正常的深绿色,树干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张明被安置在自家炕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嘴里不停念叨着“还债”,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沈砚辞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只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脉搏蔓延开来,与血玉中的阴煞气息同源,却又多了一丝诡异的契约之力。
“他不是被普通阴煞缠身。”沈砚辞沉声道,“他体内有一道血契,像是被人强行缔结了阴契,阴煞借血契之力吸食他的阳气。”他取出一枚镇煞活字,蘸满朱砂,轻轻按在张明的眉心,“滋啦”一声,红光闪过,张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浊气,念叨声渐渐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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