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七年腊月十三,辰时的寒风卷着雪粒,在冷宫东侧的小路上呼啸而过。苏轻语指尖刚触到一根干燥的槐树枝,就察觉到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身上 —— 那目光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穿透寒风,让她脊背下意识地绷紧,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知道,是萧璟渊。
春桃已经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麻绳 “啪嗒” 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弯腰捡的勇气都没有。苏轻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她镇定,然后缓缓直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深蓝色的夹袄在寒风中微微贴紧后背,她抬手将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掠过耳后的青布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随即,她侧身对着小路的方向,双膝微屈,腰身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宫礼 —— 既没有像低位妃嫔那样过度谦卑地俯身,也没有半分失仪的僵硬,恰到好处地符合她 “前娴妃” 的身份。
“臣妾参见陛下。”
声音不高不低,清润柔和,却带着穿透寒风的清晰度。没有刻意的颤音,没有讨好的谄媚,也没有惶恐的怯懦,就像在宫中寻常请安一般,平静得仿佛眼前的帝王只是路过的熟人,而非决定她生死荣辱的君主。
说完这句话,她便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抬头张望,更没有试图诉说冤屈或博取同情。寒风刮过她的发梢,夹袄的衣角轻轻晃动,她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沉静而端庄。
轿旁的李德全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跟着萧璟渊多年,见过的妃嫔不计其数,无论是得宠的还是失势的,见到皇帝无不是要么百般讨好、言辞恳切,要么惶恐不安、语无伦次,像苏轻语这样,只行一个标准宫礼,说一句简短请安,便再无多余动作的,还是头一个。
尤其是在冷宫里待了三年的废妃,按理说早该抓住任何机会哭诉求饶,可她偏偏如此沉静,仿佛刚才的请安只是走个过场,捡柴才是正经事。
萧璟渊的脚步顿住了。他原本只是被苏轻语利落的动作和整洁的形象勾起几分好奇,此刻见她行礼的姿态、听她说话的语气,心中的好奇更甚。
他见过她当年在太后宫中的模样,温婉娴静,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也透着几分怯懦;也听过她被打入冷宫后的传闻,说她终日以泪洗面,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可眼前的女子,虽然穿着旧衣,做着粗活,却比当年多了几分韧劲,那份不卑不亢的沉静,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他目光落在她交叠的手上 —— 指尖有些粗糙,带着做粗活留下的薄茧,却依旧干净整洁;再看她的发髻,用一根普通的青布带束着,没有任何珠翠点缀,却梳得一丝不苟,连一丝散乱的碎发都没有;身上的旧夹袄虽然洗得有些发白,补丁的针脚却细密整齐,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
这哪里是传闻中 “自暴自弃” 的废妃?分明是个在逆境中依旧保持着体面和尊严的女子。
“陛下?” 李德全见皇帝驻足良久,忍不住小声提醒,生怕耽误了御书房的正事。
萧璟渊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轻语。他想听听她会不会再说些什么,会不会哭诉冷宫的苦楚,会不会为苏家辩解,可苏轻语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头垂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卑微,也不显得傲慢,仿佛在等他发话,又仿佛不在意他是否发话。
寒风越来越烈,吹得苏轻语的裙摆猎猎作响。她的膝盖已经有些发麻,指尖也冻得发僵,却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她心里清楚,言多必失,此刻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反而这份沉默和沉静,更能让皇帝记住她,也更能体现她的安分守己。
她在赌。赌萧璟渊身为帝王,见惯了谄媚逢迎,反而会对这份与众不同的沉静产生兴趣;赌他还记得当年苏家的几分情分,不会因为她的 “不讨好” 而迁怒于她。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萧璟渊终于收回了目光。他没有问她在冷宫里过得如何,没有提苏家的案子,甚至没有让她平身,只是转身,迈步走回了銮驾。
“起驾。”
低沉的声音落下,銮驾再次启动,马蹄声沉稳地响起来,渐渐远去。直到銮驾的影子完全消失在小路尽头,那道锐利的目光彻底消失,苏轻语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夹袄的内层,冷风一吹,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小姐!您吓死我了!” 春桃终于缓过神来,扑到苏轻语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您刚才怎么不多说几句?跟陛下说说您的冤屈,说说冷宫里的苦,说不定陛下就会心软,把您接出去了!”
苏轻语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傻丫头,说得多错得多。陛下是什么人?见惯了尔虞我诈,听多了花言巧语,我要是像其他人那样哭诉求饶,他只会觉得我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没什么两样,反而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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