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光柱散去。
洛羽站在那里。
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皮肤……在裂。
就像古老的瓷器摔在地上，裂成无数细小的纹路。
那些裂痕从指尖开始，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爬上手腕，爬上小臂，爬上整条胳膊。
裂痕里透出光。
灰色的光。
不是血，是光。
“草……”
洛羽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代价？”
他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身体在痛。
但这次的痛……不一样。
不是被撕裂的痛，不是被贯穿的痛。
是……消散的痛。
就像身体在一点点瓦解，细胞在崩解，灵魂在剥离。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他的存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警告：宿主生命力急速流失】**
**【神启之力超负荷运转，身体结构崩坏中……】**
**【预计存活时间：3分钟】**
洛羽苦笑。
“老伙计……最后还是要听你报时吗……”
他抬头，看向远处废墟中的众人。
金色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照出一片悲伤的剪影。
“洛羽！”
莉娜的声音撕心裂肺。
她冲过来，连滚带爬，脸上满是泪水。
裙摆被碎石划破，膝盖磨出血，但她不在乎。
伸手想抓住他——
手穿过去了。
直接穿过洛羽的身体，就像穿过清晨的薄雾。
莉娜愣住，瞪大眼睛，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眼泪啪嗒啪嗒掉。
“怎么……怎么会……”
她的声音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明明就在这里……明明……”
洛羽看着她，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疼。
比身体崩解还要疼。
“别碰我。”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虚化得更厉害，像半透明的幽灵。
“烫。”
那不是玩笑。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温度在飙升。
神启之力在燃烧，在吞噬他的一切。
血肉，骨头，灵魂……全在烧。
眼角渗出液体。
不是泪。
是血。
鲜红的血泪，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地面被灼出一个个小坑，冒着青烟。
莉娜捂住嘴，泪水止不住地流。
“不……不要这样……”
她跪下来，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地面。
“求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要……用告别的眼神……”
洛羽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咳——
一口血喷出，血水里混着灰色的光点，洒在地上，如同破碎的星辰。
“莱恩……”
他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战士。
莱恩握着断剑，拼命冲过来。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眼眶通红得可怕。
“还有办法……”
他声音在颤，每个字都像在哀求。
“一定还有办法……”
“治疗术！用治疗术！”
“或者魔法药剂！我去找！”
“梅林大师一定有办法！一定——”
洛羽摇头。
伸手想拍莱恩肩膀——手掌穿过去了，又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苦笑。
“兄弟……”
他咧嘴笑，那笑容里全是不舍，还有……释然。
“接着。”
**胸口突然爆发出剧痛！**
金色纹路暴起，像活过来的毒蛇，在皮肤下疯狂扭动。
那些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像岩浆在血管里流淌。
洛羽咬牙，汗水混着血，啪嗒啪嗒掉。
他抬手，按在胸口。
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跳动。
是神启者留给他的最后馈赠——
**神启之核。**
那是神启者燃尽生命凝聚的力量结晶，是传承的真正核心。
深吸一口气——
硬生生扯！
“啊——”
惨叫声响起。
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让天空都在颤抖。
胸口炸开一道裂痕，金光从里面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
洛羽死死抓住那缕光，手掌瞬间被灼焦，皮肤炸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
冒出黑烟，散发着肉香和焦糊味。
但他没松手。
一点点，一点点，把那缕光从胸口扯出来。
就像从身体里扯出一根烧红的钢筋。
血水狂涌，混着灰色的光，顺着身体流下来，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血泊。
**那缕光……很小。**
只有拳头大小。
但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金色与灰色交织，如同太阳的核心，如同宇宙的起源。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流动，在呼吸，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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