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走过来时林纱正在悠闲的吃葡萄,她如今身子已十分沉重,高隆的腹部让她行动颇有些不便,但气色极好,眉眼间浸润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见他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问他,“怎么了?”
谈笑在她面前蹲下,“纱儿,日月城有些事情,我得提前过去处理。”
林纱其实早就听到了,如今听他说也不意外,继续吃着葡萄,“要多久哇。”
“最多半月。”谈笑立刻保证,语气急切,仿佛生怕她不信。他收紧手掌,想用自己的温度暖热她微凉的手指,“我保证,一定会尽快处理完所有事,回来陪你。”他目光落在她巨大的肚子上,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
“那还赶得上孩子出生。”林纱轻轻地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她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覆盖在高隆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另一只手则故作轻松地挥了挥,“去吧。正事要紧。”
谈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的懂事和体谅,在此刻更让他觉得难受。他将自己的大手也覆盖在她置于腹顶的手背上,仿佛在进行一个郑重的仪式,一字一句地承诺:“我一定会回来陪着你。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
仿佛是为了回应父亲的誓言,腹中的孩子突然有力地动了一下,那小拳头或是小脚丫恰好顶在两人交叠的手掌下方,力道不小。林纱“哎呦”一声,随即笑了起来,眼角却有些湿润,“你看,宝宝在答应呢,好像在说:‘爹爹,你要是不回来看着我出生,我就……我就踢你!’”
林纱笑了笑,推了推谈笑,“哎呀没事,我相信你,但是你得小心点,保护自己的安全。”
“嗯。”
“我在留城已经置办好了宅子,环境清幽,一应物品都是按你的喜好准备的,也早已安排了可靠的人手打扫看守。你去了直接住下即可,万事都不必操心。”
“你一个人,身子又这么重了,千万要注意。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好奇贪玩,不要跑去人多的地方,不要爬高走低,就在院子里好好歇着,知道吗?”
“每日都要按时用膳,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别怕麻烦。夜里要盖好被子,虽然天暖了,但也不能贪凉。别担心我,我能处理好……”
谈笑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林纱从来没听他说过那么多的话,就连旁人都目瞪口呆,林纱烦了,推他道,“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谈笑恋恋不舍地带了两三个人走,留了大半护卫给林纱,林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
明香上前来扶住她,“公主,别难过了,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纱后悔,“早知道不那么贪玩了。”
她转过身在明香的搀扶下上马车,“我们也快走吧。”
林纱一行人朝留城出发,傍晚的时候突然开始下起了小雨,雨地泥泞,加上林纱特意吩咐加快行驶速度,马车比平常颠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笑不在了,还是天气的原因,林纱总觉得腹部不舒服,肚子一下一下的疼。
突然,车轮似乎碾过了一块被雨水冲刷得裸露出来的石头,加之泥地打滑,整个车厢猛地向一侧倾斜、甩滑!林纱猝不及防,身体失控地朝旁边倒去,幸好明香一直紧张地守在一旁,及时用身体挡住了她,才没让她撞上车壁。但这一下的冲击和惊吓已然足够。
林纱低呼一声,趴伏在座椅上,一手死死捂住肚子,那一波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终于忍不住痛吟出声:“呃……好痛……”
明香赶紧蹲下,担心地问,“公主,没事吧?”
林纱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摇摇头,强忍着又一波袭来的痛楚,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撞到……就是肚子……明香,还有多久能到留城?”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色也彻底黑透了。明香急忙推开一点车窗,提高声音向外面护卫的领头李明询问。风雨声夹杂着李明的回答传进来:“回禀王妃,雨大路滑,车速快不起来,估摸着……至少还得后半夜才能到了!”
后半夜?林纱的心沉了下去。她深呼吸一口气,试图缓解那越来越密集的痛感,却发现无济于事。那疼痛像是有了自己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收紧、下坠。她拧紧了眉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对明香说,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慌乱:“明香,去…去把稳婆喊来。我肚子疼得厉害……嗯……”又是一阵宫缩袭来,让她的话语断在了痛楚的闷哼里。
明香见此情形,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大声叫停了马车,跌跌撞撞地冲下去,将后面一辆车上随行伺候的经验丰富的稳婆急忙请了过来。
稳婆被明香几乎是拖拽着上了王妃的马车,车厢内灯烛昏暗,但仍能看清林纱苍白痛苦的面容。稳婆顾不得行礼,连忙上前,用温热的手仔细摸了摸林纱高耸硬实的腹部,又查看了片刻,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沉声道:“王妃娘娘,您这……您这是要发动了!孩子怕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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