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城市中心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一片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与烘焙店飘来的甜香，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欢声笑语与促销广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喧嚣的都市画卷。冯秀梅拎着几个刚刚买好的购物袋，慢悠悠地逛着，脸上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
自从儿媳夏丹生下大孙子，家里添了新成员，她的心情就一直格外舒畅。
她没有去安海照顾孩子，生活总是很多空闲时间，想着好久没去见小壮了，就来商场添置些婴儿用品等周末了去安海看孙子，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逛了大半天，手里的东西已经堆了不少，她正打算找个地方歇脚，目光却无意间被商场角落一家不起眼的小服装店吸引住了。
那是一家主打休闲风格的小店，装修简约朴素，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品牌店相比，显得有些低调。
但真正让冯秀梅停下脚步的不是衣服，而是店内靠窗位置坐着的一个熟悉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冯秀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个身形，这个姿态，像极了一个她许久未见的笙离媳妇。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迈开脚步，朝着那家小店走了进去。
“叮铃——”门口的风铃被推门的动作带动，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店员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正准备开口招呼，而那个靠窗坐着的女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到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恰好与冯秀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女人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仿佛见了鬼一般。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不顾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转身就朝着店铺后方的隔间慌忙跑去，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这一系列举动，让冯秀梅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个背影，那个眼神，分明就是牛立瑶！
可她不是应该在美国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连串的疑问在冯秀梅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恼怒。
“您好，阿姨！欢迎光临！”店员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请问您想看点什么衣服？我们店里刚到了几款新款连衣裙，款式特别好看，还有适合您这个年龄段穿的休闲套装，您可以试试！”
冯秀梅的目光紧紧盯着店铺后方那个紧闭的隔间门，对店员的热情招呼有些心不在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转头看向售货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刚才坐在那边靠窗位置的那个人，是谁啊？”
售货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随即笑着回答：“哦，您说的是刚才那位啊，她是我们老板。”
“老板？”冯秀梅眉头皱得更紧了，追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售货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阿姨，我不太清楚她的全名，只知道她姓牛，我们平时都叫她牛老板。”
“姓牛……”冯秀梅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一股火气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
果然是牛立瑶！这个把她儿子高笙离搅得心神不宁，最后还跟着去了美国的女人，竟然偷偷回国了，还开起了服装店？
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又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一家人？
想到这里，冯秀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不顾店员的阻拦，径直朝着店铺后方的隔间走去。
“阿姨，您不能进去！那是我们老板的私人区域！”
店员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她，却被冯秀梅一把甩开。
“让开！我有话要问她！”冯秀梅的语气十分强硬，她走到隔间门口，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隔间里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打包好的衣物和杂物，牛立瑶正缩在角落，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满是慌乱和不安。
看到冯秀梅推门进来，她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往更里面躲。
“躲什么躲！”冯秀梅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牛立瑶的胳膊，将她从角落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阳光下，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熟悉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正是牛立瑶无疑。
冯秀梅盯着她，眼神复杂，诧异道：“你真的是牛立瑶？！”
牛立瑶被她抓着胳膊，动弹不得，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茫然：“阿姨，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认错人？”
冯秀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怎么可能认错人？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不是在美国陪着我儿子笙离吗？怎么偷偷回国了？还开起了服装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牛立瑶，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依旧带着抗拒：“阿姨，您真的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真的不是您说的那个人。”
看着牛立瑶明明认识自己，却偏偏装疯卖傻的样子，冯秀梅积压在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想到儿子高笙离独自一人在美国打拼，当初为了这个女人，不顾家人的反对远赴重洋，如今这个女人却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还对自己避而不见，甚至否认身份，这让她如何不气？
“你个死丫头！还敢装蒜！”冯秀梅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牛立瑶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隔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牛立瑶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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