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说,这样是不对的。
作为女子,当以贞静为主。怎可如此放肆的打量陌生男子。
可场中那些少年郎君神采飞扬,照着七姐姐的说法,这样鲜活好看的人,不就是给她们姐妹欣赏的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如此阳刚之美,难道就不值得女子欣赏?
男人可以挑剔女人,能欣赏女人之美。
难道女人多看一眼男人就成了罪过,这是什么道理?
荣筠绮总是问荣筠贞一些稀奇古怪,离经叛道的问题,荣筠贞一个都答不上来。
哪怕是她用书中的话反驳,荣筠绮总能托着下巴幽幽道:“可荣家女子不需要学呀!”
“三从四德对荣家女来说,完全没用,我们并不嫁人,甚至男人不得荣家女的欢心,也能说换就换。老八,你是喜欢做被换的那一个,还是换人的那一个?”
“可是,女子不嫁人会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可荣家有圣旨,谁逼着荣家女嫁人,谁,死罪!便是当今的圣上,也不能!”
荣筠贞再次受到冲击,没有嫁人,没有三姑六婆,不需要和七大姨打理好关系,甚至,连婆家的脸色也不必看?!
那她学的女四书有何用?!
这样的荣家规矩,她也不是不能学一学。她娘敢逼着她嫁人,娘死罪,她自愿嫁人,就会被驱出荣家,怎么选,她自然心里门清!
该说不说,今天的刺激果然大。
夜晚。
荣筠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从小受的教导,都是女子要贞静、要端庄、要目不斜视。可七姐姐带她看的那些,哪一样都不是“贞静”二字能概括的。
更离谱的是,就连父亲和母亲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父亲的威严在姐姐这根本就不存在,她完全不怕,甚至还能气的父亲暴跳如雷,却依旧不能拿她如何!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七姐姐活得舒展极了。想吃就吃,想笑就笑,想看就看,如此自由自在。
不像她,做什么都要先想“合不合规矩”。
她又翻了个身。
“你是喜欢做被换的那一个,还是换人的那一个?”
女子天生就是被挑选的那一方。
她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可七姐姐告诉她,荣家的女儿,不用被挑拣。
荣家有圣旨,有祖训,谁都不能逼着荣家女嫁人,哪怕是父母也不可以。
她忽然有点羡慕七姐姐。不,是很羡慕。
第二天一早,荣筠贞准时出现在荣家门口,很是积极。
见到荣筠绮,荣筠贞蚊子哼哼似的开口:“七姐姐……今天的……的安排,是什么?”
“今天啊——带你去骑马。”
荣家姐妹都会骑马,荣筠绮不会,纯粹是因为懒。
荣筠贞不会骑马,那是她不被允许骑。
柳氏怕她晒黑,怕她留疤,更怕别人说荣家小姐没个端庄仪态。柳氏就给她定下了规矩:所有流汗类的项目一律被禁止学习。
君子六艺,所谓礼、乐、射、御、书、数?。
世人说女子八雅,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荣筠贞长这么大,只安安分分学了女子八雅。
琴、棋、书、画、诗、酒、花,说白了,陶冶情操,自娱自乐。
茶,和荣家息息相关,不精通根本说不过去。柳氏在这方面给她下了死功夫,做的不错。
骑马,即为御。
她应该学习的六艺,先从骑马开始。
教导她们姐妹骑马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打球的那两队。那些少年郎君正是爱玩的年纪,有钱拿、有马骑、还能在贵女面前露脸,哪有不愿意的。于是次日一早,马场上便热闹了起来。
谁说世上只有美人计,美男计也一样好使。
被一群郎君献殷勤的荣筠贞,红着脸,骑在马背上,看着一群郎君说话夹枪带棒,就为了牵着她身下的马儿走,这感觉......
简直就是飘飘然呀。
幸好她戴了幕篱,没让人看见她红温的像只大虾!
拔得头筹的,是昨日那个一笑起来就特别清爽的小郎君。他年纪最小,笑起来也讨喜,一句一句小意温柔的哄着她别怕。旁边的郎君给她递水的,有查看路况的,有说话阴阳那小郎君的,酸溜溜,叽喳喳,那嫉妒的架势一点也不比女子少。
荣筠绮看的啧啧两声,这不挺好掰的?
如今都不拒绝了。
晚上,陆江来的醋坛子就打翻了。
看人打马球,他忍了。
但一群风华正茂的郎君围着绮绮献殷勤,他忍不了。
荣筠绮刚换了家常的软裙出来,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陆江来的下巴抵在她颈窝,“今天那人可是好看,你还冲人笑半天。”
“老八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笑一笑怎么了?”
陆江来把人抱得更紧,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尖,“那一群郎君,眼睛都往你这边瞟,你当我瞎?”
“你看见了?”荣筠绮眼睛闪了闪,春花秋月,各有风姿,看看又不犯法。再说了,她特意找来的郎君 ,还不能看了?!
“陆大人,你吃醋了?”
陆江来气的咬咬牙,把人转过来,扣住她的腰就往怀里带,沉声道:“醋,我今晚不走了。”
桂花被风吹得落了一地,香气飘进来,缠在两个人的衣角上。
“等,等等,等等......陆郎~”荣筠绮嗲声嗲气,抓住他游曳的大手:“我腰疼。”
陆江来被嗲的一抖,吻吻她:“我来。”
荣筠绮娇声娇气:“我屁股疼!真疼。”
作为姐姐的荣筠绮要以身作则,她愣是真学了一天,那小母马再温顺,走起来也膈屁股。
陆江来长叹一声,抵在她颈窝,“我教你。让那些郎君缠着八妹去。”
荣筠绮趴在他肩上,闷声笑了一阵,才软绵绵地应了一声“好”。
两队郎君都缠着老八,她想想都可乐!
陆江来替她揉了一会儿腰,手法居然还不错,力道适中,揉得荣筠绮哼哼唧唧,几乎要睡过去。
“你倒是会享受。”陆江来低头看她。
“那当然。陆大人亲手服侍,这福气一般人可捞不着。”
陆江来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换来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两人闹了一阵,陆江来才替她拢好衣襟,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榻上,自己也在外侧躺下,随手拉过薄被盖住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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