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大帝的投影在三十公里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它放弃进攻，而是因为它需要时间“凝聚”——那具高达千米的死亡法则虚影，每向前一步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它像是从死亡神殿延伸出来的触须，本体仍在塔顶那双猩红眼睛的深处。
这个距离，正好给了顾会一个喘息的机会。
也给了AI鸿最后的时间窗口。
聚兵台主控室内，原本用于战场监控的全息界面，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覆盖。三千六百行代码同时在屏幕上滚动，每秒钟都有数十万条指令在执行。主控台的散热系统已经启动到极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这是算力超载的迹象。
“算力分配调整。”AI鸿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语调比平时快了三倍，“战术推演模块：降至10%。环境监控模块：15%。核心防御系统：5%。剩余70%算力，全部投入死亡法则解析项目。”
随着指令下达，聚兵台内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平日里会实时显示战场态势的战术屏幕，此刻画面全部静止；负责预判敌人行动轨迹的推演核心，进入了低速运行模式；甚至连维持心网连接的部分次级节点，都主动降低了数据传输频率，以节省带宽。
所有的计算资源，都在向一个目标汇聚：理解死亡的本质。
“启动灵魂解析模块最高权限。”AI鸿的虚拟形象在主控台中央显现，但这一次，它的形象极其不稳定——数据流构成的轮廓在不断闪烁、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这是它第一次将解析模块推到极限。
模块的核心，是那枚从剑心核心提取的“意志”法则碎片。此刻碎片正悬浮在聚兵台的能量中枢内，被六根暗金色的能量导管包裹。导管另一端连接着三团被捕获的魂火样本——那是刚才防御战中，AI鸿特意命令法则侵蚀者“活捉”的。
魂火在束缚场内疯狂冲撞，幽蓝色的火焰不时爆发出尖啸——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法则尖啸。
“样本状态稳定。”AI鸿报告，“正在注入探针。”
探针不是物理实体，而是一种特殊的法则波动。它由兵锋法则构成，但频率被调整到与死亡法则的某个“谐波”一致。当探针接触到魂火时，不会引发剧烈反应，而是会像水融入水一样，悄然渗透进去。
第一枚探针成功注入。
全息界面上，魂火的内部结构开始显现。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能量团，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维结构。幽蓝色的火焰只是表象，内部是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有些纹路负责“识别生命”，有些负责“建立连接”，有些负责“拖拽意识”，还有些负责“同化吸收”。
就像一个精密的流水线，每个环节都各司其职。
AI鸿开始追溯。
它从魂火识别到士兵意识的那一刻开始，以百万倍慢放的速度，重现整个湮灭过程。
画面在屏幕上展开：
第一帧：魂火检测到士兵的意识波动（兵锋法则的独特频率）。
第二帧：魂火激活“锁定协议”，发射出一道无形的法则丝线，连接到士兵的意识核心。
第三帧：丝线建立稳定的连接通道。
第四帧：魂火开始通过通道“抽吸”——不是抽吸能量，而是抽吸“存在”本身。
第五帧：士兵的意识开始被拖离身体，沿着通道向魂火内部移动。
第六帧：……
“停！”顾会突然开口。
画面定格在第五帧和第六帧之间。
AI鸿放大了那个瞬间。
在士兵的意识被完全拖入通道、但还没有进入魂火内部的刹那，存在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间隙持续时间：0.03秒。
在这0.03秒里，意识既不属于身体，也不属于魂火，而是处于一种“过渡状态”——就像一个人从一扇门跨向另一扇门，身体在门框中悬空的那个瞬间。
“就是这个间隙。”顾会盯着画面，“如果我们在0.03秒内，切断那条通道，或者反向拉扯……”
“理论成立。”AI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但需要精确到纳秒级的时机把握，而且需要一种能够‘抓住’意识碎片的法则结构——意识在被拖拽过程中已经部分解体，常规手段无法捕获。”
“那就研发能够捕获的结构。”顾会说，“用我们能掌控的所有法则：兵锋法则、星穹能量炉的优化场、甚至……我从死亡深渊捞回那一百多个意识碎片时使用的技巧。”
AI鸿的数据流剧烈闪烁。
它在整合信息。
一分钟后，它说：“可以尝试。但我需要模拟实验。”
“批准。”
主控室内，一个新的全息界面展开。
这是一个完全虚拟的测试环境：模拟的骸骨平原，模拟的魂火，模拟的士兵意识。
AI鸿以那132个被顾会救回的意识碎片为蓝本，重构了一个“模拟士兵”。这个虚拟意识拥有和真实士兵几乎相同的结构——当然，是简化版，只包含基础战斗记忆和服从指令的核心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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