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亡报告是在二十三分钟后正式生成的。
AI鸿将数据投射在主控室中央的全息界面上，每一个数字都冰冷得刺眼：
【首战损失统计】
参战兵力：60人（三支侦察小队）
幸存者：20人（第一小队全员）
意识永久消散：2868人（第三、第二小队全员，已在系统中标记为【湮灭】状态）
意识碎片回收：132人（完整度3%-17%，已转入深度维生程序，复苏概率低于0.3%）
意识稀释度骤增者：5173人（包括第一小队幸存者及聚兵台内部部分敏感型士兵，稀释度平均增长15.7%，最高者增长42%）
顾会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2868个名字，在屏幕上缓缓滚动。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单的信息：兵种、服役时间、参战次数、阵亡次数——以及最后的“意识稀释度记录”。
大部分士兵在最后时刻的稀释度都在30%-50%之间。
也就是说，他们在被魂火湮灭前，已经是“半迷失”状态。他们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只是凭着战斗本能执行命令，然后……彻底消失。
“意识稀释度增长最快的是哪些单位？”顾会问。
“幽影藏锋客。”AI鸿调出细分数据，“他们的意识结构更偏向‘感知型’，对死亡法则的侵蚀异常敏感。在魂火集群出现时，即使隔着数十公里，他们的意识稀释度也在快速上升。”
“把他们全部调离前线岗位。”顾会下令，“分配到后勤、监控、研发等安全位置。另外，给所有士兵的意识核心加装‘死亡法则过滤屏障’，用星穹能量炉的能量驱动。”
“这需要消耗大量储备。而且屏障只能削弱侵蚀，无法完全隔绝。”
“那就削弱。”顾会说，“能削弱多少是多少。另外，启动我之前说的——龟甲模式。”
指令下达。
聚兵台外，暗金色的法则侵蚀领域开始收缩。
从半径三公里，收缩到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
最终，在聚兵台外围一百米处，领域停止了收缩。但此时的领域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光晕，而是近乎实质的暗金色“晶体壁”。壁厚三十米，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内部隐约可见兵锋符文如游鱼般穿梭。
领域的浓度提升了五倍。
代价是覆盖范围的急剧缩小，以及能量消耗的飙升。
“龟甲模式已激活。”AI鸿汇报，“领域绝对防御强度：可承受凡境六级巅峰全力一击。能量消耗：每秒0.01%储备，星穹能量炉全功率运行可维持72小时。72小时后，储备将耗尽至20%警戒线。”
“够用了。”顾会说，“这72小时，我要你完成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解析魂火的完整攻击机理，找出0.03秒通道的确切位置和性质。”
“第二，基于解析结果，设计‘灵魂锚定协议’雏形。我不需要完美版本，我只需要一个能在下次遭遇魂火时，能把士兵意识拉回来的临时方案。”
“第三，分析骸骨大帝的亡灵军团构成。我要知道它们的指挥体系、弱点分布、以及……那个死亡维度的入口在哪里。”
“明白。”AI鸿的虚拟形象开始高速闪烁，这意味着它的算力已经调动到极限，“三项任务并行处理，预计完成时间：第一项18小时，第二项32小时，第三项45小时。”
“加快进度。”顾会说，“我们可能没有45小时。”
他看向窗外。
地平线上，灰白色的浪潮已经清晰可见。
那真的是“海”——由无数骸骨组成的海洋，正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聚兵台涌来。海浪的“浪头”是数百米高的骸骨巨浪，浪中有骷髅士兵手持骨矛，有骸骨巨兽张开空洞的大口，有幽魂如雾气般飘荡。
百万亡灵。
不，可能不止百万。
因为骸骨平原本身，就是它们的兵源。每一具骸骨都可以在死亡法则的驱动下站起来，每一朵魂火都可以化作一个战斗单位。这个世界的兵力，理论上是无穷的。
“它们来了。”顾会轻声说。
第一波冲击在十三分钟后抵达。
骸骨海洋的浪头撞上了暗金色的晶体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能量爆炸的闪光——因为所有的冲击都被领域吸收了。暗金色晶体壁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但冲击的力量真实存在。
AI鸿的监控界面上，能量消耗读数从每秒0.01%瞬间飙升至0.03%。这意味着领域承受的压力，比预想中大三倍。
“检测到领域外死亡法则浓度急剧升高。”AI鸿报告，“亡灵军团正在以自身为‘燃料’，燃烧魂火来增强死亡法则对领域的侵蚀。照此速度，能量储备只能维持24小时。”
顾会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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