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是“抚平”。
以狐媚娘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变得无比“平滑”。就像一块皱巴巴的布料被熨斗熨过，所有能量暴动、空气乱流、甚至光线的折射，都被强行抚平成均匀的、死寂的平面。
狐媚娘体内暴走的妖力，像被掐住喉咙般骤然停滞。
然后，开始反向坍缩。
不是消散，是被空间本身的“平滑”属性强行压缩回她体内——以一种违背能量守恒的方式。她周身的银色光球肉眼可见地缩小，从直径三米压缩到一米，再到半米，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点，悬浮在她心口处。
光点内部，是她全部的妖力、血脉、甚至魂魄中属于“妖族”的部分。
它们被强行封印了。
狐媚娘瘫倒在地，大口吐血。她的修为没有消失，但所有妖族特性都被剥离、压缩、封印。现在的她，只是一个重伤的、普通的人族凝丹修士。
“妖族血脉封印完成。”空间稳定者的声音同样在意识中响起，“目标战斗力下降97.8%。”
这一切，发生在二十息内。
墨先生看着这一切，癫狂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终于明白了。
他的逆转化大阵，在聚兵台眼中，从来不是什么威胁，甚至不是“值得认真对待的挑战”。
它只是一道练习题。
一道用来测试新兵种性能的、可以随意拆解分析的入门习题。
他耗尽心血设计的完美阵法，他赌上性命也要完成的最后反抗，在混元统御者眼中，不过是几秒钟就能解析完毕的数据流。
在因果干涉者眼中，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意扰乱的因果链。
在空间稳定者眼中，不过是一片可以随手抚平的能量褶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墨先生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我设计的‘完美’，在他们眼里……只是入门习题……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流出的却是血泪。
燃魂丹的药效，还剩最后三十息。
阵法四道光柱，此刻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凌清寒在中央阵眼咬牙支撑，她能感觉到墨先生的精神正在瓦解——不是肉身的崩溃，是“存在意义”的崩塌。当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发现，自己毕生最得意的作品，在别人眼中只是随手可破的玩具时，那比杀了他更残忍。
“墨先生！撑住！”她嘶声喊道，“阵法还没完全崩溃！我们还能——”
“还能什么？”墨先生打断她，笑容惨淡，“清寒丫头，你还没看明白吗？顾会从始至终都在看戏。他降低防御让我们进来，不是大意，是故意。他要的，就是我们拼尽全力，然后在他面前，像小丑一样表演……最后被他轻松碾碎。”
他抬头看向顾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
“你满意了吗？！我们的挣扎！我们的赴死！我们的绝望！这些数据！够你写进报告里了吗？！”
顾会的投影静静看着他，沉默三秒，然后轻轻点头:
“数据很宝贵。你们的阵法、战术、甚至情绪反应，都将成为完善‘涅盘计划’的重要参考。作为回报，我会将你们的‘样本’保存得尽量完整——尤其是你，墨先生。你的思维模式很有研究价值。”
墨先生愣住，然后爆发出更疯狂的大笑。
笑到最后，变成嚎哭。
像一个被彻底打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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