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晚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来源的腥臭味，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根黑面包，四处张望了一圈，做出一副确认安全的样子。
在确认没人之后，她把面包塞进嘴里啃了一口，缩进一个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土墙，继续啃那块硬得硌牙的面包。
才啃了几口，一道命源体忽然闯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那感觉清晰而突兀，像是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有人在靠近，方向明确，速度不快，但很有目的性。
克莉丝把啃了几口的面包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碎屑。
她忽然往巷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裹紧衣领，迈开步子，用比正常走路稍快一些的速度朝前方走去。
果然，她一走，那人也跟着动了。
起初只有脚步声隐隐约约地缀在后头，克莉丝拐过一个街角，借着拐弯那一瞬间的余光扫了一眼。
是个瘦小的身影，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看不清脸。
她加快脚步，身后那人的脚步也加快，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匹跟着受伤羚羊的鬣狗，在耐心地等待最佳时机。
克莉丝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很窄，窄到张开双臂就能同时碰到两边的墙壁。
身后那人的脚步声也跟着拐了进来，在狭窄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变得格外清晰。
然后，克莉丝停下了。
她停得毫无预兆，身后的脚步声来不及收，惯性地往前多踩了两步才猛地刹住。
就这两步的功夫，克莉丝已经转过身来，身形在昏暗中一闪，眨眼间便逼到了对方面前。
她伸出手，五指精准地扣住对方的咽喉，力道大得让那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被她单手提了起来，后背重重地砸在墙壁上，闷响在窄巷里来回弹跳了好几次才渐渐消散。
接着巷口漏进来的月光，克莉丝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年纪不大，看着比多萝丝还要小上几岁，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
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颧骨因为消瘦而突出来。
斗篷的兜帽从她头上滑落，露出一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短发，发尾干枯分叉，不知多久没有打理过。
她的五官其实算得上清秀，但眼睛里那层黑色的虹膜让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具还没完工的木偶。
“说吧。”
克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窄巷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几倍。
“跟着我想干什么。”
女孩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像是放弃了一切抵抗。
下一秒，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瞳孔、虹膜、眼白，全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她的双手猛地扣住克莉丝的手腕，指尖深深嵌进皮肤里，力道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该有的。
克莉丝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她的右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了下去。
女孩趁着克莉丝吃痛松手的瞬间，转身就朝巷子深处跑去。
斗篷在她身后鼓起又落下，很快就被巷子尽头那片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克莉丝站在巷子中央，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耷拉着的右手，没有立刻追。
那条巷子的每一块石板、每一道墙缝，在她感知中都纤毫毕现。
命源之力早已在那女孩身上打上了标记，像一根无形的绳子，不管她跑到哪，只要绳子还在，她就跑不掉。
她伸出右手，一片淡红色的血雾从她掌心渗出，将整个右手包裹住，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只手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
她将魔杖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刚刚那种力量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街头混混能做有的。
那双纯黑的瞳孔，那突然暴增的力量，多半就是这群邪教徒背后的东西，不容小觑。
不过既然对方有着如此怪力，那她就不得不用上魔法了。
她把魔杖往地上一戳，杖尾嵌入石板缝隙，整个人借着魔力腾空而起，朝着标记移动的方向掠去。
她在几条街区之外重新感知到了那枚命源标记。
女孩没有跑回什么据点，而是一直在巷子里兜兜转转，路线杂乱无章，像是在躲避什么，克莉丝没有急着近身，而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
既然近战可能会有意外，那就换个更稳妥的方式。
她抬起魔杖，魔力从杖头的红宝石中涌出，无声地注入前方的地面。
女孩正在全力奔跑，脚下的石板路忽然剧烈震动，一堵厚重的土墙毫无征兆地从地底隆起，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猛地刹住脚步，转身，看到了悬浮在巷口半空中的克莉丝。
她冷哼一声，放弃逃跑的念头，举起拳头朝克莉丝冲来，速度比之前更快，脚踩在石板上踏出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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