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温。”
温启仁答道,语气寻常。
姓温?
这么巧?
林易暖脑子里瞬间闪过温沐扬的脸。
她认识姓温的人实在不多,除了温沐扬,就是学校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只存在于传说和文件批示里的校长也姓温。
不过天下姓温的人多了,她并未多想,只觉得这位温先生,学识渊博,令人尊敬。
“温伯伯好。”
她自然地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
两人就这样站在展柜前,顺着这件青铜豆,自然而然地聊开了。
从西周礼乐制度,聊到青铜器铸造技术,又延伸到先秦诸子思想对后世艺术的影响。
林易暖发现,这位温伯伯知识渊博得惊人,历史、文学、哲学甚至考古学都有涉猎;
见解独到,言谈间无学究的迂腐气,而且毫无架子,乐于倾听,还能从更高远的历史维度给予点拨。
她虽然主修国画,但自幼受家庭熏陶,阅读面极广;
文史底子相当扎实,加之艺术生的敏感,对器物之美、纹饰之妙常有独到见解。
温启仁是越聊越惊讶,越聊越欣赏。
这女孩的学识广度、思维深度和沉静剔透的心性,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许多他带的研究生。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姑娘你怎么称呼?”
他不由地问道:
“是学什么专业的?在哪所大学?我看你年纪,应该还在读书吧?”
林易暖莞尔一笑,答道:
“温伯伯,我叫林易暖。是H大大二的学生,在艺术学院,学的是国画专业。”
林易暖?
温启仁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H大,艺术学院,国画专业,林易暖……
想到上次一反常态的儿子,特意跑到他办公室,最后竟是想让他帮忙,去说服可能不太好说话的“未来亲家”……
温启仁当时觉得儿子想得太远,也有些胡闹。
但此刻,看着眼前亭亭玉立、言谈不俗的林易暖,这个念头浮起。
世界真小,缘分也真是奇妙。
他心中瞬间豁然开朗,这女孩如此出众,原来就是儿子看中的人。
臭小子眼光果然挑剔,也果然……不错。
“H大艺术学院?好学校,好专业。”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赞赏地点点头:
“国画专业,能有你这么深厚的文史功底,非常难得。你很好。”
林易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温伯伯您过奖了,我要学的还很多。”
他依旧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
一来觉得此刻挑明,或许会吓到小姑娘,破坏了这纯粹的交流氛围;
二来,他想起上次温沐扬那略显迫切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些别的考量。
儿子似乎有些关于这女孩家庭的困扰?
眼前这女孩,无论是品性、才学,都让他十分满意,这个“未来儿媳”,他认了。
如果“未来亲家”是培养出这样女儿的家庭,那么,即便有些清高或固执,也必然是值得深交和尊重的人家。
帮儿子这个忙,似乎……也未尝不可?
林易暖全然不知眼前这位让她感到亲切又敬佩的温伯父,心中已转过了这许多念头。
她只是觉得,这位长者平易近人,和他交谈如沐春风……
丝毫没有和父亲相处时那种无形的压力和紧张感。
不知不觉,闭馆的广播轻柔地响了起来。
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时间过得真快,谢谢温伯伯今天指点,我受益匪浅。”
林易暖诚恳地道谢。
和这位温伯伯交谈,真是上了一堂生动又深刻的文史课。
温启仁也笑道:
“我也很愉快,小林。你的见解常常给我启发。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看看展览,或许还能遇到。”
“嗯,一定。”
林易暖点头,
“那……温伯父,我先回去了,您也慢走。”
“好,路上小心。”
温启仁站在原地,看着林易暖汇入离馆的人流,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臭小子,这回,算是办了件让他这当爹的,也忍不住要夸一句“好”的事。
至于身份嘛,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背起手,也朝另一个出口走去,心情很是愉悦。
……
从博物馆出来,旁边就是文化广场和鳞次栉比的商业大楼。
一月底的风带着十足的寒意,在广场上呼啸着穿梭。
冷是真冷,但林易暖从温暖的馆内出来,被冷风一激,反而莫名地……馋冰淇淋了。
大概是心情好,就想吃点甜的。
而且,她记得这附近商场一楼就有一家网红甜品站。
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裹紧了些,脚步很诚实地朝着甜品站走去。
买了一个招牌甜筒,拿着凉冰冰的蛋筒,想着吃完再去旁边的书店逛逛。
买几本书籍,完美。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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