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大明新闻署连夜加印的《大明皇家日报》便如雪片般飞向大江南北。
头版头条上,顾北海亲自操刀的檄文字字泣血,那加粗标红的惊天大标题——《贪墨修路专款,截访草菅人命!刘平、钱涞等人伏诛,皇上怒斩硕鼠为民昭雪!》,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江南官场。
报纸不仅详尽公布了涉案官员的累累罪行,更在文末赫然印着朱雄英那句杀气腾腾的最高指示:“老百姓再有冤屈,朕亲自做主!”
一时间,江南各府县风声鹤唳。
那些曾在征地和工程中伸过黑手、或是平日里鱼肉乡里的地方官吏,看着报纸上刘平等人脑袋挂在国道上暴尸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江南各地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亲民”狂潮,知府知县们连滚带爬地冲下基层,亲自发放补偿款,严打地痞恶霸,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成为锦衣卫刀下的下一个无头鬼。
这股铁血余威,彻底镇住了江南的暗流。
……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北上大军在水泥国道上畅通无阻。
沿途州县官员噤若寒蝉,不仅不敢搞铺张的迎来送往,反而把辖区治安抓得如同铁桶一般。
十余日后,庞大的皇家车队抵达了京杭大运河的转运枢纽。
此时的大运河,早已在工部多年的拓宽与疏通下变了模样。河道宽阔深邃,停泊在码头上的,清一色是包裹着铁甲的蒸汽大船。
大军有条不紊地由陆路改换水路。
“呜——”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数十艘蒸汽巨轮在水面上排开阵势。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滚黑烟,巨大的明轮搅碎江水。在没有风帆、无需纤夫的情况下,这支承载着大明最高权力中枢的舰队,沿着畅通无阻的运河水系,劈波斩浪,全速北上。
岁月如梭,几个月的时间在轮机的轰鸣声中悄然流逝。
当浩浩荡荡的皇家舰队终于驶出运河,抵达了山东地界的深水码头。
码头最前方,大明山东盐铁基地最高负责人——龙一,正如一杆标枪般笔直伫立。
听着江面上传来的汽笛声,看着九旒龙旗迎风招展,这位在齐鲁大地扎根了七年的铁汉,眼眶瞬间红了。
七年苦熬,把一片荒滩砸成了大明的工业心脏。今天,他终于等到了陛下!
旗舰靠岸,跳板轰然落下。
朱雄英在一众重臣的簇拥下大步走下甲板。
“臣龙一,叩见吾皇万岁!”
龙一单膝轰然跪地,声音洪亮,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起来。”
朱雄英快步上前,一把托起这位心腹悍将,打量着他粗糙黝黑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七年,你把山东的盐铁命脉打理得犹如铁桶,源源不断地为大明输送血液。干得好,极好!”
“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信任与国库鼎力支持!”龙一抱拳沉声回道。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直入主题:“山东的摊子已经铺开,接下来按部就班即可。此次随朕进京,你不必再回山东了。”
龙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朕要在北京新都,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全国商业调查局!”朱雄英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你,来做这个局长,替朕盯死天下商贾的钱袋子,整顿大明的商业秩序!”
商业调查局,这等同于悬在天下财阀头顶的商业锦衣卫!
龙一心头狂跳,再次重重跪地:“臣遵旨!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接下来的三天,朱雄英在龙一的陪同下,巡视了整个山东盐铁基地。
如今的基地,早已脱胎换骨。
海岸线上,数百个巨型晒盐池宛如银镜,精盐堆积如雪;内陆矿区,几十座炼钢高炉日夜喷吐烈焰,浓烟直插云霄。铺设着钢轨的铁路上,蒸汽绞盘拉动着满载矿石的矿车,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等重工业的震撼雏形,让随行的内阁大臣们看得瞠目结舌。
巡视结束后,朱雄英在总办衙门接见了新任基地负责人沈千锋。
“沈千锋,山东基地是大明工业的咽喉。”朱雄英端坐主位,没有任何客套,单刀直入,“龙一这七年打下的底子极其完善,你接手后,不许大刀阔斧乱改规矩。朕给你的底线只有四个字——稳定为先!”
沈千锋深知其中利害,重重叩首,立下军令状:“臣必当萧规曹随!若盐铁产能有一丝闪失,臣愿提头来见!”
交接完毕,北上大军再次集结启程。
就在朱雄英巡视山东盐铁基地的这三天里,远在西南方向的曲阜,几大豪族的院内早已是暗流涌动。
自从当年朱雄英以铁血手腕踏平孔府、剥夺衍圣公封号并将其灭族后,曾经不可一世的孔家已然在历史的长河中灰飞烟灭。
然而,千百年来依附着孔家这棵参天大树吸血生长的其他世家,其势力依然盘根错节。
“孔家是倒了,但咱们曲阜的门楣不能就这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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