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伪军不愿投降,又发现伪军已聚拢在村子里,无风当机立断,命令停止追击。
敌人不肯投降,再打下去,就是硬拼,打成消耗战,经过一个多月战斗,战士们只休整两天,仍浑身疲惫。打完须立即转移,只能适可而止,若再有敌人援兵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打下去。
队伍撤退,伪七师也不想再打,遂停止炮击。
但对于伪七师宁死不肯投降,无风仍心存疑惑。
之前有情报,说伪七师师长明令禁止逃跑与投降,还实行连坐法,一人偷跑,或在战场上主动投降,全班及排长枪毙,连长打五十军棍,营长撤职。若伪军是本地人,家人都要被关进监狱,并没收全部家产。
马为广之前实施过类似措施,伪七师师长不仅效仿,还有过之无不及。
但伪军已陷入绝境,仍不投降,带着疑问,无风把一个年轻伪军叫到一旁,仔细询问。
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脸惊恐,也一脸稚嫩,个头都还没长全,这是没出过远门,还是刚被抓壮丁不久的新兵。
他如实回答了无风的问题,还说了另外一个不愿意投降的原因。他们长官总是提及溪县,说特务团砍了俘虏的头,还挂在树上,说伪七师就是特务团死对头,他们抓到伪七师的俘虏,一定剥皮抽筋,割头挂树上。
没想到挂了鬼子的头,竟然成为伪七师恫吓伪军的借口。无风吐了一口气,问道:“你们相信?”
小伪军怯生生回答:“他们说了,特务团团长是恶魔转世,混世魔王——”
一旁小泥鳅听不下去了,张嘴骂道:“放他娘的狗臭屁!我们团长是替天行道,砍的是鬼子的头,是伪军团长、副团长的头!”
小泥鳅瞪着双眼,样子想要杀人,小伪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敢喘气。
无风伸手拉起小伪军,面带亲和:“他没骂你,骂的是那些不干人事,不说人话的汉奸。听你口音是本地人,家里人还都好么?”
小伪军立即哭了:“俺是砀县城北的,俺爹俺娘都在,俺是被他们抢抓来的。”
无风拍拍小伪军肩膀:“行,你回去吧,见到你的长官,就说是自己跑的,没当俘虏,泥鳅,把他的枪还给他。”
小伪军站着没动,他不相信地看着无风。
“看啥啊,这就是俺们团长。”小泥鳅拽了拽小伪军衣服:“走,跟我拿枪去。”
“啊?”小伪军看着无风,更傻了。
无风脸上又露出亲和:“放心,吓唬你们,欺负你们,都是你们师长和副师长主意,我们会找机会收拾那俩混蛋。”
“弄死他俩。”小泥鳅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小伪军又抬头看着无风。
小泥鳅撇了撇嘴:“你还不相信俺们团?”
“信,俺信,俺不走了,俺留下跟你们打二鬼子,可您们别往外说,俺怕他们祸祸俺家里人。”
“好。”无风点了头。
转瞬间,小伪军成了小战士。小泥鳅拉着小战士,跑了。这回是给他发枪了。
之前就听说过无风威名,今天又在短短半小时,击溃伪七师,小战士肯定相信,只要特务团想出手,就能干掉那两个作恶的汉奸。
不到半小时,小战士就听说,伪七师师长已被打死,尸体都找到了,就在麦地里。虽然天色已黑,打扫战场寻找武器的战士还是看到了他的领章,并取下了他腰间的手枪。
第二天夜里,伪七师师长尸体被县大队送到伪七师驻地外,并留下一张告示,告诉伪军头头们,胆敢祸害百姓,欺负士兵,这就是下场。
可就有不怕死的鬼。副师长已上位,成为师长。没过半个月,这家伙就死在姘头家里。李俊在城内同志接应下,潜伏其姘头家中,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李俊完成了任务,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击溃伪七师的当天晚上,无风就向他和李武下达了命令。
那一天的战斗,特务团打了前所未有的胜仗,缴获的武器堆积成了山。再次充分证明,二鬼子不经打,尤其在新四军面前,他们就是纸糊的军队。只不过他们背后有日军和汪伪汉奸支持,狐假虎威罢了。
那一天的战斗,特务团也付出了牺牲,伤亡三百余名干部战士。一营、二营,他们从蟠龙山折返回来,体力几乎耗尽,所以牺牲更多,还包括两位连长。
但那一仗打的值,也必须打。尤其是伪七师,早晚与之有一场恶战。既然送上门来,就当做是老天爷给的机会,无风不会放过。现在特务团借助突然攻击,有了这个实力。
最高兴的莫过于杜家振,他看到了那门山炮,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龇牙咧嘴,恨不得抱在怀里。
天亮前,带着缴获返回蟠龙山,累极了的战士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杜家振抱着铺盖,睡在了那门山炮旁边。
第二天中午,黄存举、大狗和赵三虎也来看这门炮,看到杜家振仍坐在山炮旁,一脸美滋滋。三人笑话他,比娶了媳妇还高兴。
杜家振拨楞了一下脑袋,又翻了翻白眼:“给仨媳妇也不换。”
“做梦吧你,还仨媳妇,连一个媳妇都没有。”黄存举低头看着山炮。
这是一门晋造七五山炮,估计是日军从国军手中缴获,转手给了马为广。可就是这样的山炮,两年前整个新四军,才缴获到第一门。
杜家振起身,又摸着炮筒,叮嘱几位营长:“往后这可是咱们团的宝贝了,咱们得齐心协力,保住这门炮,别让团长张张嘴,就送给另外三个团,别忘了,人家还要升格为旅。”
“哈,这是没当上副旅长,嫉妒喽。”赵三虎一脸坏笑,却又低头看着炮。
黄存举也说道:“俺觉得也是,副团长啥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大狗开始还不明白两人意思,随即明白了,这是拿杜家振开心,于是也装作一脸不屑:“唉,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缴获一门炮,就高兴成这样。”
“哎,我闻到肉香了,走,咱去吃饭。”黄存举又扭脸冲杜家振呵呵笑了两声:“副团长,你老人家就留在这里看着炮,别让它长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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