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大泽的腥风带着劫后的死寂。残阳如血,涂抹在漂浮着法器碎片与苍白尸骸的浑浊水面上。各派残存的飞舟如同搁浅的巨兽,歪斜地躺在泥泞的泽畔,灵光尽灭,伤痕累累。幸存者们如同惊魂未定的蝼蚁,从废墟和浅水中挣扎爬出,不足进入时的十分之一。
慕华长老站在倾覆的云梭舟残骸上,青色道袍破损,沾满泥污与暗红的血渍。他一手扶着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云渺仙子,目光如同沉重的铅块,缓缓扫过下方聚集的弟子。
凌霄宗,试炼弟子仅存六人。
李青玄、苏清雪、林雪瑶相互搀扶,气息萎靡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坚韧。
萧逸被两名丹霞峰弟子架着,银袍污秽不堪,怀抱的古剑黯淡无光,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再无往日锐利。
另外两名弟子,一人断臂,一人胸口缠着染血的绷带,眼神惊惶。
昔日耀眼的天骄,如今凋零至此。
目光移向他处。
天剑门的“破云梭”彻底消失,无人生还。
噬魂宗的漆黑骨舟早已遁入虚空,只留下令人作呕的死寂。
玄机谷公输蕊带着四名伤痕累累的弟子,正沉默地收集着傀儡残骸。
百草门仅存五人,默默救治着呻吟的同门。
南宫世家,南宫翎在两名同样狼狈的子弟搀扶下,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死死钉在李青玄和林雪瑶身上。
散修联盟更是凄惨,幸存者不足十人,大多带伤,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他人鼓胀的储物袋。
没有激昂的鼓动,只有沉甸甸的现实。众人默然,压抑的悲愤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
“登舟!返程!”慕华长老不再多言,大袖一挥。残存的凌霄宗弟子相互搀扶,登上那艘勉强还能浮起、灵光黯淡的云梭舟。其他各派也各自收拢残兵,驾驭着破败的飞舟,如同受伤的雁群,朝着各自宗门的方向,沉默而沉重地驶离这片埋葬了太多同道的血色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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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
曾经仙云缭绕、钟灵毓秀的群山,此刻满目疮痍。护山大阵破碎的光幕碎片如同垂死的星辰,零落在崩塌的山道上。主峰广场化为一片巨大的焦黑深坑,残留着恐怖的能量波动。赤霄峰大殿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焚天真火痕迹触目惊心。缥缈峰幻阵被毁,灵花异草枯萎凋零。丹霞峰药圃被污秽之气污染,灵光黯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淡淡的尸臭。随处可见倒塌的殿宇、破碎的法宝碎片和未曾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幸存的长老和弟子们如同行尸走肉,默默地清理着废墟,搬运着同门的尸骸,眼神麻木而悲怆。
劫后余生的六名试炼弟子被直接带到了主峰后山的“清心殿”。殿内气氛凝重。宗主天枢真人端坐主位,紫金道袍破碎,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有黑气渗出,显然伤势极重。几位留守的、同样气息不稳的金丹长老分坐两侧。
“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七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劫后的疲惫。
天枢真人目光缓缓扫过七人,在李青玄、苏清雪、林雪瑶身上略有停顿,又在气息萎靡的萧逸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能回来,就好…宗门…遭逢大劫,精锐尽丧。尔等,已是宗门未来之希望。这次秘境之行本座也想看一看尔等机缘福泽。”
没有寒暄,没有嘉奖,只有赤裸裸的现实与需求。
李青玄率先上前。他心念电转,早已将最重要的东西藏于识海深处。他取出:冥蛇的几块墨鳞、毒牙、散修储物袋、王嵩的万鬼幡、几枚记录杂学或低阶功法的玉简《阴煞指》、低阶法器,魔宗一些搜魂,拘灵认主的秘术丹药以及最重要的——那枚装在隔绝玉盒中的蕴神果!
当玉盒打开的瞬间,精纯的魂力与生死交织的奇异气息弥漫殿内,连重伤的天枢真人和几位长老眼中都爆发出异彩!
“蕴神果!”一位丹霞峰长老失声惊呼,“滋养神魂,突破瓶颈的圣品!此物…价值连城!”
李青玄沉声道:“弟子于堕魔渊深处险死还生,侥幸得之。愿上交宗门,换取贡献点。”
接着是苏清雪、林雪瑶、萧逸等人。苏清雪上交了几株在古寺外围采集的、蕴含冰魄之力的奇异灵植和一块寒气逼人的千年玄冰魄。林雪瑶则拿出了几件在风吼石林深处寻得的、蕴含空间波动的奇异矿石和一枚被幻术封印的奇花种子。萧逸默默取出几块破碎的、却仍蕴含凌厉剑气的金属碎片疑似古剑残骸和一枚记录着残缺剑阵的玉简,显然都有所私藏。其余弟子也各自上交了收获,多是些妖兽材料、矿石、或低阶灵药。
执事长老迅速清点登记,估算贡献点。
“李青玄,上交蕴神果,估价贡献点…八十万!其余材料合计十五万贡献点!”
“苏清雪…”
“林雪瑶…”
“萧逸…”
当萧逸的名字报出,贡献点仅有三十万时,他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更加灰败。他上交的残剑碎片虽蕴含古意,但破碎严重,价值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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