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铁山看着电椅上那个几乎被痛苦摧毁的女人,眼神冰冷依旧,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他沉默了几秒,身体缓缓向后靠回椅背,目光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如同筛糠的肥波。
“大卫,”徐铁山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追忆,“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在城西那片废厂房里,跟三中那帮混混干架。”
肥波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
“那一次,我被他们老大用板砖开了瓢,血流了一脸。是你,黄大卫,”徐铁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是你这个打架从来都护在我身后的小子,嚎叫着像头疯牛一样,死死趴在我身上!替我挡了好几脚,好几棍子!肋骨都断了两根!”
肥波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更多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份情,我徐铁山记了一辈子。”徐铁山看着肥波,眼神复杂难明,“所以,今天,看在你当年替我护着身后挡棍子的份上……”
肥波忍不住了:“徐哥……你看……玲玲她……你放过我老婆吧……”
徐铁山的目光再次转向电椅上奄奄一息的玲玲,声音冰冷而疲惫: “弟妹,我最后信你一次。也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挥了挥手。 “放了她。”
束缚带被解开。玲玲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布娃娃,软软地从电椅上滑落下来,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肥波如同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地上,笨拙又慌乱地想把玲玲抱起来,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哭嚎:“老婆!玲玲!你怎么样?老婆……”
徐铁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毯上相拥的两人,眼神如同看着蝼蚁。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带她回去。物流部那边,她不用去了。以后……就在家好好待着。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要做。”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如同沉重的枷锁。 “等你们……有了孩子,稳定下来。该给你们安排的,该补偿你们的,我徐铁山,一样都不会少。”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带着黄河青,离开了这间弥漫着痛苦和电流焦糊味的房间。
肥波哭得撕心裂肺,用尽全力把几乎失去意识的玲玲横抱起来——这个动作对他肥胖的身体来说异常艰难。他踉踉跄跄地走出铁山集团,如同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却又即将破碎的宝物。夕阳的余晖照在他布满泪痕的胖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茫然和一种被无形巨手彻底扼住命运的窒息感。
玲玲靠在他汗湿油腻的胸膛上,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身体的剧痛还未消散,但徐铁山最后那句“在家好好待着,什么也不要做”的冰冷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深深刺入了她的灵魂。这不是宽恕,这是比电椅更残忍的判决——精神的囚笼,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路。
……
“磐石”行动组密室内气氛凝重。
“徐铁山!这头畜生!电椅都用上了!” 老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晃动。
李依婷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监听…监听里玲玲的惨叫…还有肥波那杀猪一样的哭声…爸,玲玲她…”
“还活着。徐铁山暂时收手了。肥波…把他带回去了。”李大纲狠狠吸了一口烟,强压下眼中的血丝和怒意,声音沙哑。 他顿了顿,看向监听设备,“录音回放最后那段,重点听肥波的反应。”
戴眼镜的分析员迅速操作设备,肥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徐哥——!徐哥——!求你了!别电了!玲玲她受不了了!” “呜呜…老婆…老婆啊…别电她了…要电电我!电我行不行?!” “徐哥…你看…玲玲她都这样了…你就当给兄弟我一个面子…放过我老婆吧…求你了哥!” (背景音:膝盖重重撞击地面的闷响,疑似肥波跪下了) “徐哥!我给你磕头了!放了她!放了我老婆!”
录音在肥波长久的、混杂着绝望和哀求的呜咽声中结束。行动组密室内一片死寂。
戴眼镜的分析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但带着一丝惊讶:“非常典型的极端情感爆发。黄大卫(肥波)的情绪阈值被彻底击穿。恐惧、绝望、保护欲,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归属宣言——‘老婆’、‘我老婆’的称谓反复出现,频率和强度远远超出他在婚礼现场的表现。”
“磐石”组组长停止敲击桌面,目光锐利: “归属宣言?你是说…”
分析员:“是的。这不仅仅是基于‘丈夫’身份的维护面子或财产(妻子),更是在生死关头,将‘王玲玲’这个人完全纳入了他的‘自我’范畴。他在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卑微、最激烈的方式,试图保护他认知中‘自己的一部分’不被摧毁。请注意他提出‘要电电我’的交换条件,以及下跪磕头的行为。这超越了普通的夫妻义务或者对徐铁山的恐惧,是一种深层的、具有强烈排他性的情感联结——通俗点说,他爱上她了,而且爱得很深,深到不惜挑战他视为兄长的徐铁山的权威,甚至牺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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